吊顶的水晶灯柱轻微地摇曳着,橘黄色的灯光随之晃动,将墙面上投落的人影一点点拉得颀长。
赛琳娜忍不住抬手挡了一下眼睛,遮住那跳动的灯光。她闭了一下眼,又将视线落到面前的场景上。那些往日里神色凶狠的黑衣保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赌桌翻倒,筹码和游戏币洒落一地,赌场老板被按在走廊上,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再也没了平时的威风。
她完全没有想到,半个小时前她们还在云淡风轻地猜着赌局的胜负,半个小时后,就见证了一场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乱。
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现在居然在帮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劫匪搬钱。
把箱子交给那个粉色头发男人的手中时,她的双手都在颤抖,差点没有拿稳保险箱,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
对方却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即将下坠的箱子,刻意避开了她的手。
“小心,”对方的声音比她想象中更年轻,“还有,谢谢。”
赛琳娜有些愣怔,她抬起头,对方的眼神和刚才在赌桌上的判若两人。
在她的认知里,抢劫犯、强盗,这些词都是和粗鲁无礼、凶残暴躁紧紧联系在一起的,之前也有人闹事,喝多了后跑到赌场里耍横,被保镖们拖出去时还在破口大骂。那种人才是她熟悉的模样。
但这个人刚刚还站在赌桌边,用那种令人后颈发凉的语气放狠话,现在却是一副平淡温和的模样,甚至体贴地提醒她小心。
赛琳娜不太明白,人为什么会这么矛盾呢?这两种完全不同的形象,怎么会在同一个人身上切换得这么自然?
同事安柏已经把手里的事情都做完了,她整个人安静地蹲在一旁,双手抱头,悄悄伸出手扯了扯赛琳娜的裤脚,示意她也赶紧蹲下去。
赛琳娜没有马上动作,她犹豫着站在那里,手还维持着递出的动作,僵在半空中。
就在她不知道该不该听从安柏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将兜帽拉了起来,微微侧过身,朝她点了点头:“我们马上就会离开,不必过多担忧。”
望着对方即将远去的两道身影,赛琳娜不由自主地开口提醒:“你们……你们小心一点。”
虎杖悠仁有些诧异地转过头去,就听到这个红发女孩眼神躲闪,用蹩脚的英语继续说道:“赌场的老板……他豢养了一批打手。除此之外,他还和诅咒师们往来密切。你们今天得罪了他,一定会遭到诅咒,被他报复的。”
旁边的乙骨忧太听完,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见对方有些瑟缩的姿态,他立刻解释道:“没关系,我们本来就是解决诅咒的专家。”
虎杖悠仁微微一愣,随即也笑了,他垂眼看向自己已经攥成拳头的右手,语气笃定。
“没错。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们更懂诅咒这种东西了。”
他们推门离去,厚重的深色门扇缓缓合上,将最后一小片金色的灯光一并掩在门后。
细碎的雪粒落在黑色兜帽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我们是解决诅咒的专家。’”熟悉的声音从身前响起,将乙骨刚刚那句话学得惟妙惟肖。
虎杖悠仁脚步踩进蓬松的积雪里,积雪没过鞋边,踩下去咯吱作响,冬日的寒风裹着风雪扑面而来,但他半点不觉得冷,只觉得脸颊发热。
下一秒,那欠兮兮的复读声再度响起:“‘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们更懂诅咒这种东西了。’”
虎杖悠仁面无表情,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忍不住悄悄收紧。还不等他平复心绪,下一句堪称社死的台词再次响起:“‘打劫,把钱都交出来——’”
忍无可忍的虎杖悠仁抬起手,将从外套口袋那里冒出来的一点白色按了进去。刚刚还字正腔圆模仿他和乙骨忧太说话的背景音,一下子变得闷闷的。
但以他对五条老师的了解,这时候但凡露出一点窘迫、羞耻、难为情的神色,只会让对方更来劲,变本加厉地继续调侃。
虎杖悠仁被迫维持着一脸波澜不惊的模样,悄悄侧头,朝着一旁的前辈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乙骨忧太立刻接收到他的求救信号,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十分给面子地顺着话题接过话头:“老师……您学得也太像了。”
被给予了肯定的五条坨坨,立刻唰地一下从虎杖的外套口袋里冒出来,双手叉腰,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那当然!”
乙骨忧太清了清嗓子,顺势追问:“刚刚在赌桌上的表现也很精彩,是老师的咒力微操对吧?”
眼见话题终于从调侃他们两人身上移开,虎杖悠仁心底长舒一口气,不动声色地朝着乙骨竖了竖大拇指,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快步朝着火车站走去。
他们买了趟去莫斯科的过路慢车,车厢比西伯利亚大铁路那趟陈旧得多,走道里弥漫着一股木头发旧的气味,墙壁微微发黄。
虽然二等卧的床铺又窄又硬,翻个身都要小心翼翼,但比起昨天颠簸的运煤车车厢、前天破旧木屋的冷硬地板,居然已经算得上是不错的住宿条件了。
“我现在真庆幸钉崎没和我们一起来。”虎杖悠仁双手枕在脑后,看着上铺底部粗糙的木板,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不用想也知道,以对方讲究精致的性子,如果跟着他们遭这一路罪,绝对会从头嫌弃到尾。大概会一边吐槽他们不修边幅,一边满脸嫌弃地避开满身灰尘的车厢,连落脚的地方都要反复擦拭。
乙骨忧太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闻言轻轻点头,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不过……”虎杖悠仁伸出手去,摊开五指看着自己的手背,语气放缓,“如果她在的话,倒是会热闹很多啊。”
“你想念野蔷薇了?”被摆在桌子上的玩偶晃了一下圆滚滚的身子,语气轻快。
“有一点吧,”虎杖悠仁坦然点头,露出一个舒展的笑,“因为钉崎的性格很有活力嘛。”
这十天来赶路的日子很充实,总是令他想起刚踏入咒术界的那段时光。虽然短暂,却令人相当怀念。
他这样想着,指尖微动,忍不住从自己的外套夹层里,掏出了那个被妥善保存得完好无损的稻草人。
“下次,下次找个机会,拉上钉崎,我们大家一起去银座吃烤肉吧。”
新年假期已经已经迎来尾声,人们如同候鸟迁徙般返回繁华的都市,开启新一年的生活。东京港区的街道上人流如织,各家店铺门前挂着崭新的注连绳和门松,空气里还残留着正月里还未散尽的热闹余韵。
松崎麻衣有些紧张地站在一栋装潢高端的公寓楼前。
就在几天前,他们的任务被迫终止,所有人员都被遣回东京。她也从特别行动队里退出,进入东京咒术高等专校学习咒术的相关知识。
而班主任石山老师交给她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拜访暂时住在这里的一位前辈。
“据说对方的脾气不太好,”石山老师说这话的时候,面露忧愁,止不住地叹气,“但是那一代的咒术师里,哪个没个性?你上门的时候礼貌一些,别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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