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阅没有回答。她把病号服翻过来,在内侧领口处,发现一张半湿不干的名签贴,字迹洇水但还能辨认:
姓名:楚慧
病区:住院部五层西区床列
费用状态:未结清
林阅把名签撕下来,折好揣进口袋。正要站起,那件病号服的袖口突然轻轻动了一下,像被风吹起,但屋内门窗紧闭。
沈确迅速抽出军刺,刀尖指向病号服。那件衣服静静躺在袋口,袖口垂落下来,不再动。
林阅盯着它看了几秒,开口:“苏宅,查楚慧这个人。”
“查到了。”苏宅声音绷得发紧,“楚慧,两年前入院,病案显示住院状态……‘待出院’,治疗状态‘观察中’。费用记录里连续三个月显示‘未结清’。但是——”她抬头,“最后一条医嘱的落款日期,是两年前。”
林阅和沈确都没接话。室温好像又低了一度。
苏宅把掌机屏幕转向林阅,屏幕上是楚慧的病历照片,一张灰白的面容,证件照下端隐约能看到蓝色背景。照片左下角印着一条时间戳:两年前。
林阅握着那件温热的病号服,平静地说:“她的病历一直没有更新,费用也一直没有结。但对医院来说,她还活着。”
她没有再说下去,把病号服原样放回黄袋,扎紧袋口,放回墙角,关了手电。
三人沉默着退出废物处理站。
回到走廊时,B1通道里多了一个穿灰色保洁制服的老头,正蹲在走廊中央,用拖把一下一下拖着地面。拖把没有水,可拖过的地砖上,拖出一道道深棕色的湿痕,散发出一股陈腐的酸味。
他佝偻着背,没有抬头,眼睛始终盯着地面。但在林阅从他身边经过的那一瞬间,他停住拖把,低声说了一句:“五层的护士丫头,知道的事比你们多,但她不敢说。”
林阅停下脚步。
老头缓慢抬起头——沟壑密布的脸,瞳孔像蒙了一层灰,还没完全对上林阅的目光。他张了张嘴,声音干得刺耳:
“别跟别人说你们见过楚慧。她人还在院里,不见人。”
说完,他低下头,继续拖地。拖把推过去,那道深棕色湿痕在灯光下一闪,变成浅浅的透明水迹,随即消失。
老头也消失了。
走廊里只剩立靠在墙边的拖把,拖布底部积着一小洼液体,颜色像稀释过的铁锈。沈确走过去,用鞋尖拨了一下拖布,从湿漉漉的布里掉出一张塑料病号腕带,腕带上的字已经被水泡花,只隐约看得清最后一个字:慧。
沈确捡起腕带,递给林阅。林阅接过,只说:“苏宅,调五层西区的护士名单。”
苏宅飞快操作了几秒,抬头时语气明显起伏:“林总,五层西区护士现在只有一个人——阮晓青,工号627。她今天当白班。”
林阅把那根腕带捏在手里,塑料边缘还带着一点湿气。
她握紧腕带,走向污物电梯的方向。
“去五楼。”
污物电梯的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但电梯地板上,留着一串清晰的黑色脚印——从轿厢最里面往门口走,鞋码不大,约莫三十六七码。
像是一个女人,刚刚从电梯里走出去。
污物电梯停在四楼。
林阅按下开门键,电梯门开了。面前一片黑暗。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绿光遥遥幽幽地亮着,旁边一整排病房的门都开着,门内黑得像被抽空了光。整层楼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光,连墙壁上的输液泵指示灯都灭着。
苏宅掌机屏幕的蓝光映亮她脸上紧绷的表情:“林总……不对,监控系统里,整个四楼是‘不存在’的楼层。全院平面图上根本没有这一层。”
“你刚才不是还说这楼有十二层的;台面上只有十一层,对吧?”
“对,但我没想到缺的那一层不是十二楼,是四楼。”
沈确已经把军刺抽了出来,刀身在空气中泛着冷光。他率先踏出电梯,身体微微压低,每走一步视线扫过一侧的病房门。
四楼走廊地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灰,但灰面上散落着大量脚印——都是赤脚留下的。脚印有深有浅,方向不一,如同在这条走廊里来回走过无数趟,却始终没有任何一个脚印跨进任何一间病房。
林阅蹲下来看那脚印的纹路:足弓塌陷,脚趾蜷曲,像长期躺在床上的人营养不良的脚。
“赤脚走过?这些全是病人留下的?”沈确沉声问。
“不,是死人。”林阅指尖压住脚印边缘,“死者足部肌肉松弛,才会留下这种塌陷的纹路。”
走廊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碰撞声,像什么东西碰到了输液架。
三人同时抬头。
在走廊尽头黑暗与安全出口绿光的交界处,站着一个东西,身体扭曲而高大,像一具被粗暴拼凑的人偶。
它由至少三具不同体型的尸体残躯缝合而成,被厚重黑线的粗糙针脚强行连接在一起。肩膀高低不平,一条手臂特别长,另一条则萎缩般短。灰白色皮肤毫无光泽,胸口张开一条恶臭的撕裂创口,像刚缝合又崩开的伤口。脖子上歪挂着一块布条,白色泛黄,依稀印着“慈恩医院”四个字。那东西站在那里不动,像一尊被遗弃在病区里的标本。
苏宅差点惊叫出来。林阅按住她的肩膀,声音压低:“别出声。别做大的动作。”
那具缝尸怪似乎还是被惊动了。
先是那条特别长的右臂,指关节发出像干柴折断的脆响。然后它微微歪头,但脖子只有一股肌肉撕扯的僵硬拉扯感,整截脖子连同一边肩膀一并歪向侧方,像脊椎完全错位。
它看着她们。那双眼睛浑浊,颜色不一,左右眼来自两个不同的人。
沈确挡在林阅面前,军刺横握:“我来。”
“等等。”林阅拉住他,“看它背后的东西。”
缝尸怪身后的病房门里,垂下一根输液管。输液管的末端悬空,滴出几滴深黑色的液体,落在地面上,发出微弱的“嗒”声。那液体落地后没有流散,顺着地砖缝隙蔓延,缓慢朝缝尸怪脚底汇去——那些黑色液体,像是通过地砖缝隙被它的身体吸回去。
“它在输液。”林阅声音冷沉。
“什么?”
“地砖缝里的黑水是它从病房里抽出来的,”林阅的手指摸向腰后,“它靠这个维持身体活性。切断输液管,应该能拖慢它。”
缝尸怪忽然转过头,目光盯住苏宅。那对颜色不一的眼睛里满是空洞,仿佛隔着玻璃看另一侧的东西。随后它朝苏宅扑了过来。
它移动速度快得不像缝合的尸体,有一种撕裂般的力量。灰白的皮肤、扭曲的四肢,像一堆朽木被风暴裹挟着冲撞过来。沈确迎上它,军刺径直刺向胸腔那道崩开的创口——“咄”的一声,像刺进一块泡过水的木头,刺不进,拔不出。
缝尸怪挥起那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