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薄长风随手一拉,竟是从疾风之中拽住了陈逸甩来的鞭子,肤色白皙的手掌未曾有丝毫损伤,唯有袖口的轻薄布料虽劲风微微摇曳。
他长身玉立,眸色平静,墨发披散,一只手还背在身后。
陈逸只当是自己方才那鞭甩得太轻,抬手欲将鞭子收回,哪知一拽却未能拽动。
他难以置信,气沉丹田,铆足了劲扯。然而薄长风的手如同钢钉,紧紧固定住鞭子,任他如何使力都丝毫不动弹。
那特制的人骨长鞭,竟是随着拉扯发出了即将断裂的咔嚓声。
陈逸面上挂不住了。他涨红了脸,刚想开口说话,却见薄长风轻轻一拽。猝不及防之下,他引以为傲的下盘连一秒钟都未能坚持到,一个趔趄就向前倒去。
薄长风于是松开鞭子,抬手捏住陈逸的肩胛,猛一使力。
“啊!!!”陈逸惨叫一声,肩头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他捂住半边骨折的肩膀,目眦欲裂地瞪着眼前这个公子哥儿,恨道,“好啊,你看着挺威风啊!”
他这狠话放的并非毫无缘由。
尽管莫鬼不乐意将用毒的真本事传给自家小弟,但身为毒鬼崖的二把手,莫鬼也不可能让他在外边被欺负,平白丢了他的脸。
因此,莫鬼会将自己手上最烈的毒给陈逸一份。
他不担心陈逸找人解出毒方。且不提这沉迷这声色犬马的家伙根本没有这份心思,莫鬼机缘巧合之下获得的毒,也并非此方世界之物。
那个一直以来在帮助他的外来力量和他说了,让他随便用。这个位面,没人能解析出这毒到底是怎么制成的。
就连江湖中曾经名动一时的蓬莱仙宗看了,都分不清这毒和他们平时用于强身健体的草药有何区别。
陈逸狞笑一声,用尚且完好的那只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香囊。
与寻常姑娘家随身携带的香囊不同,其上用金线缝制了一个繁复却美丽的图案。如同向外扩大的一圈圈涟漪,点缀着艳丽盛开的花。
薄长风瞥了一眼就认出那是什么。
【……光明神的阵法。】他沉默片刻,问系统,【这外来力量不会真是西幻位面的光明神吧。】
系统疯狂查找代码,然后非常茫然:【我查不到西幻世界的ip了……】
薄长风:【……】
系统:【光明神神力对你没有影响吧?】
薄长风:【……】
他在脑中叹了口气:【有。】
系统大惊失色:【长风啊,你真没骗我?我俩一起走过几千个世界了,没见过什么东西能对你产生影响啊!那怎么办啊!】
薄长风在陈逸甩出香囊的那一瞬便甩出外袍,牢牢包裹其中的药粉,不让其透出分毫。
与此同时,他快速伸手,以普通人难以看清的速度在陈逸身上疾点三下。
系统很是新奇:【哟,这么害怕啊长风,点穴点那么快。】
薄长风:【……我看起来很像在害怕吗?】
薄长风:【光明神的气息对我有正面影响,能给我体力、速度等各方面的增益。不快点结束打斗,我怕被看出来,让外来力量察觉到,打草惊蛇。】
系统很失望:【哦哦这样。】
只见方才得意洋洋的陈逸身形一瞬僵住,然后硬邦邦地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只有眼睛在滴溜溜地转,先是闪过一丝不可置信,而后恶狠狠地瞪着薄长风。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公子哥儿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薄长风思考一瞬,伸手将他打晕。
他脚尖轻点,拎着陈逸出去,和系统说:【统,帮我开个传送。】
系统一瞬间意识到薄长风要干什么,很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送去哪儿啊?要不要直接传到大西洋正中?】
薄长风惊叹:【真是不顾任务完成度的做法,原来你是个如此不为物役潇洒豪放的英杰。】
任务完成度不仅和宿主的年假奖金有关,也直接影响系统的绩效考评。
直接把陈逸搞死,绝对会让外来力量发现大世界的介入。等外来力量逃之夭夭,他找谁说理去?
系统显然也想通了刚刚的方法不可取:【咳,冲动了,冲动了。】
薄长风:【传送去西南边的永炎城的自然树林里吧。】
永炎城距离此地不远,终日温暖,四季如春,什么都好,就是虫子多。
不是喜欢玩毒吗?那边自然生长的毒虫够他吃一壶了。
处理完陈逸,他便转身回了绣春楼。不过半柱香时间,楼里人数显著减少了。
薄长风环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普通人在陈逸倒下那一瞬就逃得差不多了,留下绣春坊的姑娘小倌们神情瑟缩,怯怯地看着他。
以他的耳力,能听到离去的普通人们压低了声音的讨论,无非是感叹方才见到的精彩戏码。
说不准,今日酒楼中的说书先生又能多出几段故事。
厨子刘还满眼愣怔,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贵公子竟是个武林高手。
他拱手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少侠当真英武。”
薄长风冲他点点头:“前辈胸怀大义,在下亦很是钦佩。”
陈逸大概率会去找莫鬼告状。莫鬼还有些理智,不会随便对普通人出手。
所以周围那些本不该死的路人应该不会有事。
至于厨子刘,他在原世界线的走向就是为复仇死亡,薄长风的拯救对象也不是他,没必要多管。
他走到边晋身边。
方才打斗时,他能感受到边晋的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看。
……太巧了。边晋想。
怎么会有人恰巧遇到他,恰巧想要拯救他,又恰巧身怀武功足以击退陈逸,还恰巧从未入过武林,不惧怕毒鬼崖的威胁?
简直就像,专为他而来一样。
他闭了闭眼。
眼前仿若再次浮现出方才薄长风打斗时的姿态。游刃有余,轻巧从容。陈逸游蛇般的长鞭在他手中居然僵硬得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的躯体。
在绝望与悔恨中浸了太久的心脏,难以抑制地砰砰直跳。
即使理智告诉他,要警惕,不能重蹈覆辙,这么多巧合,说不定是有人刻意为之。
他却控制不住酸软滚烫的心,控制不住呼吸中的每一次颤抖。
“……”
面对绝境,每个人的反应都有所不同。
孤僻者兴许会选择独自舔舐自己伤口,阴暗地缩在一隅;独立者或许会踽踽独行,直到自身强大到足以突破绝境。
但边晋不一样。他自小生长在丐帮,贫穷苦寒、耻辱疼痛都经历过,唯独没有孤独。即使是过得最艰难的时候,乞丐们臭烘烘地挤在富贵人家丢弃饭菜的地方,也笑着互相插科打诨。
之后当上武林盟主,他也从不高高在上,照样和弟兄们一起喝酒吃肉,好不快活。
没体会过孤独的人,最害怕的就是独行。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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