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开了，薄长风自觉已经初步博得边晋信任，也算了却一桩大事，颇感神清气爽。
他虽有些不明白边晋何以郑重至此，但还是配合他的态度，同样将其扶起，温声道：“边盟主大义，在下倾佩。”
“当务之急却也并非这个。”他说，“现在不会有人打扰，小盟主，先脱一下衣服吧。”
边晋刚直起的身躯立时又僵了一下，愕然抬眼：“什……”
他神情实在太难看，让薄长风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方才的话语有些歧义，内心颇有几分哭笑不得。
“想什么呢，小盟主。”他暗叹一声，心说毒鬼崖造就的磋磨一时半会儿还是难以修复，“我得为你身上的伤口上药，还得检查你的身体。即使有老祖宗的古籍，修复经脉的损伤也并非易事。”
似笑非笑的一声“小盟主”，几乎叫边晋从耳根一路烧到脸颊。
他轻咳一声，不自然地偏头道：“是、是，那是自然。”
但手搭上衣襟，却又踌躇着不敢拉开。
他穿的就是绣春楼的衣裳，被薄长风带出来后，还未曾换过。
薄薄一层衣料，粗制滥造，省制作成本是其次，主要还是为了方便客官撕裂。
若是沾湿了水，肉色的肌肤便会自衣料底下透出来，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薄长风能看出边晋的尴尬，便绕到他背后，上手帮他脱，开口宽慰道：“莫慌，我当过大夫，上药不疼的。”
再疼痛的感受，也不会及得上毒鬼崖带给他的折磨。边晋从不惧怕疼痛，方才的不自在也并非因此而来。
但薄长风短短几句话，不知为何还是让他少了几分羞耻。
不过是在行医而已。他这样告诉自己。曾经行走武林时，也并非没有找过他人为自己包扎上药。如今又有什么特殊的？
白色的外衫落到地上，中衣的系带也被解开，薄长风微妙地也感觉到几分异样。
青年的脊背肌肉流畅紧实，但并不夸张。绣春楼的里衣又薄又透，薄长风能透过它模糊窥见其下略显小麦色的肌肤，和已经歪歪斜斜愈合的伤口。
里衣浅色的布料上粘着血液和脓，基本已经干涸了，在一面上干成硬硬的一块。
触目惊心。
薄长风看过这个世界的发展，他知道边晋本是乞丐出生，八岁时偶然被丐帮长老发现习武天赋，十二岁那年一手打狗棒法就使得出神入化。
西域武者来犯那年，十六岁的边晋只凭一手就将他们逐出中原武林，当上众望所归的武林盟主。
再四年，便是毒鬼崖崛起，边晋一夕之间自云端坠落。
看似边晋人生的前二十年无比顺遂，然而八岁之前饿到和狗抢食、八至十二岁每日习武到手脚出血、十二至十六岁与人比武数次重伤的经历，也都是实打实存在的。
薄长风脱下他的里衣，不自觉将手放在那些已经愈合的伤口上。
那些伤口中，有曾经的武林生活中，因为大大小小的打斗留下的；也有陈逸的鞭子在三天前刻下的烙印。
陈逸给边晋上的伤药足以让他受的伤在三天之内愈合，但先前酒馆的人也说了，那药于人的身体有损。
薄长风闭眼感受了一下伤口上残存的力量。
不说他所料，这药同样也是来自西幻位面的。
炼金术士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像这种药，在西幻位面，就是贵族专门为了驯服仆人而研发的。
既能促使身体快速愈合，以便奴隶早日投入侍奉主人的工作；又能让他们感到痛苦万分。最重要的是，它的成本低廉。
至于因为劣质的材料而导致于寿命有损——和那些贵族老爷有什么关系呢，奴隶只要听话就行，死了就再买一个。
薄长风思考片刻，先将自己的精神力注入边晋的身体，周转一圈，先帮他把体内残余的光明神气息赶出去。
同样的事物，在不同位面有不同的表现形式。就比如薄长风的精神力，在此位面就表现为武林人士的内力。
边晋只觉一股暖洋洋的力量顺着背部穴位通向了五脏六腑，似乎驱走了他体内剩余的疼痛与亏空。
“唔……”
咬紧了下唇，边晋才成功制止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肌肤相接的部分又一次变的滚烫，触感难以忽略，他下意识有点想逃，但是身体内部实在太舒服，他又懒洋洋的一动也不想动。
他能清晰地描摹出薄长风的手掌，上边因为使剑留下的老茧，曾经受伤留下的疤痕……无论是粗糙还是柔软的部分，都一视同仁地摩擦着他的肌肤。
尤其是有疤痕的部分，难以压制的痒意仿佛从身体内部蹿出来。
边晋睫毛颤着，紧紧抿了抿唇，手中攥紧了腿部的布料。
经脉依旧是残破的，体内一丝内力也没有。但是因为经脉受伤而导致的身体亏损似乎都消失了。
难道是真的吗？
他真的会……修好自己？仅仅只是为了助自己重回武林盟主之位，还江湖一个安宁与公平？
“好些了吗，小盟主？”薄长风收回手，笑道。
指尖还残留着疤痕粗糙不平的触感，他将手放置在膝头，若无其事地捻了捻。
他的声音似乎一瞬间将人唤醒了。边晋浑身一颤，过了数秒才慢吞吞地应道：“……啊，嗯。好，那，我先穿上衣服。”
“别急，药还没上完呢。”薄长风叹，心说青年简直像是全然意识不到自己身上有哪些地方受了伤似的，“再把裤子脱了吧。”
边晋呆住了：“……裤子？”
背部指尖的触感依然残留着，薄长风的一句话又直接将他的脑袋轰懵了。绣春楼教导过的内容在那一瞬间充斥了他的脑海。
边晋绷紧肌肉，一时间想象出薄长风褪去自己的裤子，方才所感受到的、带着茧的手指在拉拽布料的过程中擦过某些从未被人触碰过的地方……
眼见着房间的气氛再一次陷入凝滞，薄长风有些不大理解了：“？”
他记得自己方才应该解释过，这只是普通的医疗和检查。
要不是薄长风知道这个世界的蓬莱仙宗足够团结一心，弟子皆为从小捡来培养的流浪儿，绝无背叛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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