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房门时,于等等愣了一下。
这间屋子和其他房间确实大不相同。
干净整洁是一方面,房间的布置又是另一方面。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氛味,清幽柔和,和外面那些腐朽的脂粉气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榻上的床褥叠得整整齐齐,被面绣着缠枝莲纹。
靠墙的八宝格上摆满了精致的小物件,每一件都擦拭得锃亮,像是天天有人打理。
梳妆台是纯中式的风格,雕花的镜子边缘镶着铜边,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一排脂粉和口红,连刷子都按大小顺序排好了。
窗边摆着一张书桌,两侧各有一把太师椅。
桌面上,一个精巧的木匣子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木质细腻,,边角包着铜,一看就价值不菲。
正月伸手去掀那个匣子,没掀开。
他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眼皮一抬:“于等等,你来。”
于等等:“???”
“我?!”
“不然呢?快点。”
于等等认命地走上前,手放到了匣子上,心里疯狂默念:
不要打开不要打开不要打开不要打开……
匣子弹开了。轻飘飘的,一点重量都没有。
于等等:“……”
心如死灰.jpg。
元宝替她把那件衣服拿了出来。
是一件月白色的女帔,衣料柔软,垂坠感极好,上面的暗纹绣花比设计图上的精致了不止一点半点。银线勾出的兰花纹样在光线下隐隐流动,领口和袖口缀着细密的珠边。
看得出来,做这件衣服的人是真的下了功夫的。
“既然找到衣服了,我们就先下去看看。”
正月背着手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轻飘飘地补了一句,“哦对了,衣服记得拿着啊。”
于等等:“……”
讲真,从正月的锁链被那件猩红戏袍弹回来开始,她就觉得他似乎心情不太好。
比如那些社员被控制上台后,正月一开始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后来忽然就开始摆烂,翘着二郎腿喝茶吃点心的,好像毫不在意。
但后面的每一个线索,他都带头率先去找,走得比谁都快。
她严重怀疑,正月是自己吃了瘪,心里不爽,于是拿他们寻开心。
于等等悄悄扯了扯元宝的衣袖。
“怎么了?”元宝低头。
于等等又拉了下他的肩膀。
元宝会意,把腰也弯了些,耳朵凑到她面前。
“你觉不觉得,正月大人好幼稚?”她用气声说。
元宝皱着眉瞥了眼门口,只捕捉到正月一片扬起的衣角。他学着于等等的样子,超小声地用气声回了一个字:
“赞同。”
池塔本来也想凑上来说一句“复议”,瞥见那俩人脑袋凑在一起的样子,又想起刚才元宝拿眼神刀他的画面。
他在心里悄悄哼了一声,转头跟着正月一起出了门。
于等等看得一脸懵逼:
“他又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
元宝面不改色,把手里的月白女帔仔细折好,放回了木匣里,“可能是怕这件衣服吧。”
于等等:“?怕的不应该是我吗?”
“总有意外嘛。”
元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把匣子拿在手里。
“也对。”
于等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跟上了前面两人的脚步,“我们也下去,希望能早点收工。”
“嗯。”元宝走在她身侧,步子不快不慢。
楼下,那些社员已经倒带似的开始了第四轮表演。
同样的调子,同样的身段,连甩水袖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正月站在舞台正前方,抱着胳膊,脸上的表情比之前严肃了些。
元宝察觉到他的异样:“怎么了?”
正月目光从台上收回来,声音比平时沉了些:“想让他们出去能少病几天,就加快速度,毕竟这里是怨灵的地盘。”
元宝眉头微皱了一下,没再追问,转身把匣子放到正月身边的八仙桌上,掀开盖子。
台上咿咿呀呀的唱腔忽然弱了下去。那些原本专注于表演的社员们,纷纷转头看向匣子里那件月白色的女帔。
“衣服我们找到了。”
正对着舞台中央的方向开口,语气不咸不淡。
空气里甜腻的脂粉香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方才楼上那间闺房里清幽柔和的香氛味。
于等等目光落到女帔的兰花纹样上,想起来她之前闻过的一款兰花香水,似乎和现在空气里的味道有点相似。
为什么都是兰花?
她心里悄悄记下这个细节。
戏台中央的C位,那件猩红色的戏袍身影缓缓浮现。
它悬在半空,袍角垂落,没了之前的凶悍暴戾,径直朝她飘过来。
于等等心跳加速,手不自觉握住胳膊上的锁魂链。眼看戏袍离自己还有几步之遥,眼前白光一闪。
净魂伞的伞尖横在了红色戏袍面前。白光凝成一道薄薄的屏障,将怨灵挡在了几步之外。
于等等被这突如其来的对峙吓了一跳,一把扯下锁魂链,准备应对随时会来的战斗。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猩红戏袍退后了半步。
它缓缓弯下腰,朝着于等等非常郑重地行了一个礼。
于等等没想到戏袍这前后反差,转头看向正月,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点解释,就见正月一脸淡然,朝她扬了扬下巴:
“去吧,没事。他现在没有攻击性。”
像是为了证明他的话,戏袍空荡荡的袖口里,一团红雾缓缓凝结出一只手的轮廓。
骨节分明,指尖微微翘着,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优雅。
它隔着几步,朝于等等伸出手,没再上前,也没有催促。
于等等看了一眼台上那些面色越来越白的社员,又想起正月刚才说的加快速度。她咬了咬牙。
算了,现在没时间再给她犹豫。
她转身准备去拿那件女帔,元宝的手掌覆上来,干燥,温热,柔和的力量从交握的地方源源不断地涌进于等等体内,
流过肩膀,淌过脊背,最后在她全身笼上了一层极淡极淡的银白色光晕。
于等等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元宝的脸色。
果然,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现在更白了,比台上的社员还白,衬得那双异色瞳像两块浸在冰水里的宝石。
“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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