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莎·格兰特这几十年里见过很多学生。有的学生聪明但锋芒毕露,有的学生勤奋但缺乏灵气,有的学生敏锐得让人担心,有的学生笨拙得让人忧心。之前玛莎觉得,狄奥多属于那种“看起来什么都好”的类型——成绩好、情商高、受人欢迎,课堂上发言总是恰到好处,小组讨论从不冷场,连批改作业的助教的评语都说他写得比参考答案还周全——参考答案就是那位助教本人写的,让那些优秀的研究生认输可不容易。
但现在玛莎不得不承认狄奥多远比她想象的特别。他刚才那些应对——道谢、微笑、承诺“继续努力”——每一条都精准地踩在社会期待的红线上,没有一步踏错。,连坐姿都端正得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总有些优秀的学生能做到在课堂上表现得无可挑剔,在讨论中发言得体,在社交场合八面玲珑。他们像是穿着量身定做的西装,每一颗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连领带的褶皱都是精心计算过的。
但西装下面是什么,旁人看不到,他们自己也不一定愿意让别人看到。
在玛莎看来,狄奥多也算他们中的一员,但又不止于此:
他穿着那身“西装”太久了,久到他自己可能都忘了那是穿上去的。不是后天习得的圆滑,而是一种几乎刻进骨子里的、对“不出错”的执念。别人的得体是为了赢得什么,他的得体是为了不失去什么。
基甸拜托“多照顾他”的时候,玛莎还在想,一个二十岁的、成绩优异的大学生,需要什么特殊的照顾?或许他和某些旧案有关,但心理医生与警察的工作肯定轮不到玛莎来做。
现在玛莎有点明白了。但她当然不会直白地指出这种伪装。对穿着盔甲的骑士,是不能以盔甲的缝隙开启话题的。穿过缝隙就是血肉,是绝对的危险。
“狄奥多,”她说,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课题组这边,你不用太拘束。我说‘参与’,不是说你要像高年级那样做出一些成绩来。你按自己的节奏来就行。”
狄奥多点了点头:“我明白。”
玛莎看着他,又说了一句:“还有,你如果遇到什么想不通的事——不一定是课业上的——也可以来找我聊聊。不一定非要是办公室时间。”
她说得很随意,像是在提一件可有可无的小事。
玛莎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对了,我晚上会把这周的报告议题发在课题组的联络群里,你到时候可以看看。其他组员也都是这么做的。”
狄奥多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好的,我会留意的。谢谢您。”
他走到门口时,玛莎忽然又开口了。
“狄奥多。”
他回过头。
玛莎坐在办公桌后面,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她的轮廓映成一团柔和的光晕。她的表情很平静,声音也不高,但说出来的话让狄奥多不知该如何回应。
“希望我真的能帮到你。”
她说的是“帮到你”,不是“帮到你完成学业”或者“帮到你拿到学分”。
那潜台词无疑是: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我帮忙。
狄奥多站在门口,手指还捏着门把手。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里水流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他张了张嘴,想说“您已经帮到很多了”,或者“我会努力的”,或者那句他已经说了好几遍的“谢谢”。
但他都没有说。
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塑胶鞋底打在瓷砖地板上,脚步声在空气中回荡。狄奥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与赤井秀一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晚上的那个“嗯”。
他想了想,打了几个字:“我去玛莎办公室了,她说你中午就去了,你怎么没叫我?”
然后他犹豫了一下,把“你怎么没叫我”删掉了,改成“你去的真早,我还以为能遇上呢”。
然后又删掉了。
最后狄奥多只发了一句:[图书馆老地方见?]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但赤井秀一没有立刻回复。
狄奥多把手机收回口袋,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今天的天气不太好,不晴不雨,暖不起来,灰色的云压得低低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
Red:[好。]
就一个字。
狄奥多看着那个字,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浮了上来。他说不清楚是什么,只是感觉到了一种怪异,和过去与赤井秀一同进同出时不同的感觉,而他还没有抓住那个改变的方向。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背着书包往教学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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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阳光从窗户斜进来,在地砖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影。他看了一眼手表,离讲座开始还有十分钟。
前天晚上离开学校的时候,他在教学楼公告栏前停下来系鞋带,余光扫到一张海报——下面写着“玛莎·格兰特”,玛莎教授的大名。他当时已经在小组里见识过玛莎的能力,但那毕竟是研讨会,和正式讲座不一样。他想听听她在学术演讲中怎么讲案例、怎么拆逻辑,于是站起来扫了一眼讲座主题:“犯罪心理学的实务应用”,然后记在了日程里。
阶梯教室在二楼东侧。狄奥多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概三分之二的人。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前排有几个他脸熟的犯罪学的研究生;中间大多是本科阶段的学生,看面孔哪个系的都有,大概是被“犯罪心理学”几个字吸引来的;讲台上有人在调试投影仪,弓着腰,只能看到一个后脑勺。
然后那个人直起身,转过来。
不是玛莎。
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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