酌肃凭借惊人的愈合能力,身上的伤这些日子已经好了大半。较浅的伤口长好了淡粉色的新皮肉,严重处也结了暗红色的血痂,狼耳上的伤口同样开始生长出细小的灰黑绒毛。
酌肃去卫生间快速冲了个冷水澡,把耳朵和尾巴擦干到不再淌水,换上新衣服。
温澜钰等在客厅里,左耳朵进右耳朵冒地听温宝珠跟他讲每颗糖都是什么味道。
温宝珠抱着糖罐,依偎在爸爸怀里,小手隔着罐身,指过一颗颗糖纸颜色不同的糖果,兴致勃勃地介绍着:“……西瓜味、水蜜桃味、苹果味、草莓味……”
“哇爸爸你快看!”温宝珠突然惊喜地提高音量,激动地说,“这里有一颗柚子味!这种味道的数量最少了,好几次我都没吃到了。”
温澜钰教温宝珠识过字,温宝珠没见过“西瓜”、“柚子”这些名词本身代表的水果,仅是通过合成糖果的味道,和糖纸上的文字产生了关联。
温宝珠仰头看向温澜钰,说:“爸爸,柚子味的可好吃了,你尝一个吧?”
温澜钰摇头拒绝道:“我不喜欢吃糖果,小猪留着自己吃吧。”
“好吧。”温宝珠低下头接着读糖纸上的文字。
糖果得来不易,温澜钰只有坚决地说自己不喜欢吃,温宝珠才会放弃把好吃的和他分享。
卫生间门打开的声响在这时传来,温澜钰回头看,酌肃从墙角后转出来的那一刻,他的呼吸都顿住了。
酌肃的好身材穿什么都好看,就算是穿着小花床单也能靠脸硬帅,现在变成利落的一身纯黑,上衣T恤,下穿束脚卫裤,配上他自身的冷酷气场,成熟男性的荷尔蒙压倒性袭来。
合身的衣服略微宽松,不像之前那样直接勒出肌肉线条,在显出酌肃宽肩窄腰、两条长腿壮实直挺的同时,更添了一种欲盖弥彰的引诱味道。
这也……太帅了吧!
温澜钰的心跳微微加速,不自觉地甩了甩尾巴,暗想:伊波利特的衣品和审美真的不赖,随手买的衣服都这么好看。
酌肃见温澜钰双眼亮亮地盯着他看,不由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新衣服,问:“不合适吗?”
“挺好……咳,挺合适的。”温澜钰清了下嗓子,把目光从酌肃身上移开,无意中瞥见他手里拿着的东西,意外地说,“那个还留着干什么?快扔掉吧。”
酌肃抖开手里温澜钰做的那件T恤衫,对温澜钰说:“我把它洗干净了,晾干还能穿。”
小花T恤恰好被酌肃举在了新衣服前面,两者一比较,温澜钰觉得自己缝的这件简直就是一块破布头,缝纫这种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温澜钰有点儿难为情:“我缝的不好,样子也不好看,你穿新的多好。”
酌肃坚持道:“它也挺好的。”
洗都洗了,温澜钰总不能强行把小花上衣抢过来扔掉。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衣架递给酌肃,看着酌肃把它挂在了后门外墙屋檐下拉起的晾衣绳上。
到了睡觉时间,温宝珠自觉地把糖罐放回矮柜上。要不是体温会让糖果融化,他真想连睡觉都抱着它们。
温澜钰把崽送到床上,监督他把小被子盖严实,跟他说:“爸爸要和酌叔叔说一会儿话,小猪先睡。”
“嗯。”温宝珠下巴缩在被子里,望着温澜钰乖巧地点了点头,“爸爸也要早点睡觉啊。”
自从上次温澜钰好端端地从沙发上醒来之后,温澜钰再和酌肃单独相处,温宝珠也不会觉得太担心了。
温澜钰关上卧室门,往客厅里走,看到酌肃坐在沙发上等待他的背影,蓦地顿住了脚步。
明明之前好几次都是这样的情形,唯独今天,温澜钰心里突然有种怪怪的感觉。这种场景,怎么那么像把孩子哄睡之后,父母亲密幽会的环节。
这种错觉让温澜钰不知所措,踌躇着还要不要再过去,不如把话留到明天白天再说,就不会显得很奇怪了。
但酌肃朝他看了过来,并问道:“要按摩吗?”
温澜钰没了退缩的余地,只能假装自然地走过去,轻吸了一口气说:“今天真是抱歉,本来想给你们个惊喜,但被我搞砸了。”
温澜钰在刚才刷碗的时候,回忆起酌肃和伊波利特相见后的尴尬氛围,自我反思了一下,现在微垂着头站在酌肃面前道歉道:“我应该先征求你的意思,不是成心想给你造成困扰……哎?”
酌肃一抬手,握住温澜钰的手腕,把他轻轻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酌肃打断温澜钰的话,斩钉截铁地说:“我没有觉得困扰。”
相反,酌肃明白,温澜钰想把好朋友介绍给他认识,正是说明温澜钰把他当成了亲近的自己人。整件事情里,除去伊波利特的身份有些意想不到之外,酌肃心里还是很愉快的。
酌肃问:“这些话你会和伊波利特说吗?”
“当然不会。”温澜钰想都不想地为好朋友打包票,“他了解我,不会把这些事放在心上,顶多是笑我又在犯傻。”
“我也是同样。”酌肃直视着温澜钰温柔的眼眸,坚定不移地说,“我知道你没有恶意,当然用不着道歉。”
酌肃循循善诱道:“你可以试着像信任他那样信任我,我也想成为你的好朋友。”
听见这话,温澜钰眨巴了一下大眼睛,慢一拍反应过来酌肃是什么意思,当即把耷拉下来的耳朵和尾巴重新挺翘回原位。
温澜钰都要怀疑酌肃是不是在哪里进修过语言的艺术,怎么每句话都能说得让他这么舒服。
温澜钰试探性地重复道:“好朋友?!”
酌肃万分确定地回答说:“好朋友。”
温澜钰心中雀跃地笑起来,弯弯的笑眼中不掺杂任何城府和算计。
酌肃面对着这样纯粹动人的笑脸,忽然觉得自己十分卑劣。
好朋友?
他才不甘心只做朋友。
既然要当好朋友,温澜钰主动和酌肃说起他跟伊波利特相识的经过:“那时我陪小猪在外面玩,伊波利特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的,‘嗖’一下就把小猪抓走了。我只看到一道白影子闪过去,小猪就消失了。”
温澜钰一想起当年的事,真是哭笑不得。
那时,温宝珠刚能凭借意识,自由切换人形态和兽形态。温澜钰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带着温宝珠一起在离家不远的一片空地上兽化,教崽怎么灵活使用雪豹形态下的身体。
温宝珠练习向前扑跃,卷起长尾巴找平衡。温澜钰低伏着身子,慢吞吞地跟在他后面挪步,观察他的动作有没有出现问题。
怎料就在这时,一道白影突然从天而降,瞬息之间抓走了温宝珠。温澜钰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举动阻止,他迅速反应过来的那刻,温宝珠已经变成了远处空中的一个小黑点。
温澜钰浑身的血都冷了,惊惧和愤怒让他身上毛发竖起,他竭力嘶吼着往温宝珠消失的方向追去。可白影的移动速度太快,没一会儿温澜钰就彻底失去了方向。
温澜钰仍然在拼命向前奔跑,不敢停下脚步。他的身体止不住地发着抖,眼中涌出来的泪水在迎风的狂奔中糊得他满脸都是。
四野空荡寂静,只有温澜钰接连不断的凄声哀嚎,温宝珠的踪迹完全消失了。温澜钰根本不敢想象,在弱肉强食的废土上,这只连爪尖都还没长出来的小幼崽将会遭遇到什么可怕的事。
令人窒息的绝望急遽吞没了温澜钰。
万幸的是,抓走温宝珠的不是十恶不赦的坏蛋。
没过太久,刚才的白色影子提着一只灰灰的雪豹崽又飞回来了。这回那人的速度放慢了不少,温澜钰才看出来那是一只游隼。
“我当时真是急疯了、气蒙了,看游隼在我面前变成人,我都没等他说话,直接冲过去给了他几拳。”
温澜钰讲述得绘声绘色,兼具形象的动作模拟。他对着空气挥出了软绵绵的两拳,接着说:“他自知理亏,倒是没还手,等我打完才开口跟我道歉解释。”
飞艇上的视野有限,伊波利特习惯在搜寻中变成游隼,亲自飞翔鸟瞰。那天他恰好经过,一眼就看到了空地上一大一小两只雪豹。
雪豹崽在前面艰难地前进,动作歪歪扭扭,好像是受了伤。成年雪豹跟在他后面,压低身子做出捕猎姿态,好似在玩猫戏老鼠的恶劣游戏,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穿雪豹崽的脖颈。
伊波利特大惊之下,紧急俯冲而下,把雪豹崽救走了。他把雪豹崽带回飞艇上安置,怕崽受惊害怕,还拿了糖果给他吃。谁知雪豹崽变回人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哭闹着要找爸爸。
初时伊波利特不解其意,以为雪豹崽是被拐来的,还认真询问他爸爸的外貌特征,好心好意地想要帮他寻亲。
温宝珠哭得快要抽过去了,哽咽着说爸爸刚才就在他身边。伊波利特这才知道弄错了,原来雪豹贩子竟是他自己!
伊波利特不敢耽搁,赶紧又把温宝珠送回来了。
温澜钰单手扶额,轻摇着头无奈地笑了笑。这场乌龙让他认识了伊波利特,也给他敲响了警钟,在那之后每次离家稍微远点儿,他都会用安全绳把温宝珠牢牢拴在自己腰上。
酌肃只是听这三言两语的描述,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温澜钰当时该有多么惊恐和无助。他着实被气到了,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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