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弋淮此刻闭上眼就能想象到不久以后回到家的场景,兴奋的呼吸都快了几分。
钟禧坐在她对面,“我以为你会更想留下。”
楚弋淮有些诧异,“你怎么会这么想?”
“吃穿用度不比你家里好?”
楚弋淮诚实回答:“好,但千好万好也不如家好。”
“等回去以后,我先带你去认识认识相邻,然后去集市上逛一圈,看看吃什么。”
许是心里有了盼头,即使车程依旧不短,楚弋淮也觉着比来的时候要快。
看着周围的场景一点一点变得熟悉,她不禁有些眼眶发酸。
不知家里人有没有忘了她,不知村门口的小白狗是不是已经长大了……
终于到家了。
天光大亮,楚弋淮却有些近乡情怯。
钟禧拉了拉她,“怎么不走?”
楚弋淮这才背上行李,偶尔会遇到熟人,“怎么才回来?这段时间去哪里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你兄长知道吗?他走时还托我们照顾你呢!”
楚弋淮一一耐心回复。
一转头,一条大白狗已经冲了过来扑到她身上。钟禧吓了一跳,便要驱赶。
楚弋淮将她拉回自己身后,蹲下来任由大白狗亲近。
“你别怕,我和它从小就要好。”
钟禧等了一会儿,帮她拍了拍身上的土。
可算见到了她梦中无数次回来的小院子,楚弋淮将行李随意一放,先前前后后逛了一圈,确认没有丢什么东西。
两人又开始打扫尘土,没有多余的屋子,不过她二人倒也可以住在一处。
两个人精疲力尽的躺倒,疲惫中又带着满足。
说着说着话不知何时睡了过去,等醒来时已是饥肠辘辘。
她们悠哉悠哉地去逛集市,只是不知今日是什么日子,人出奇的多,人流涌动,钟禧便和楚弋淮走散了,她有些着急,“沈小舟?”
又被人群推着走,这时有只手抓住她的胳膊,她一抬头,是楚弋淮。“怎么不抓紧我?”
“不过你不用担心,只是这会人多有点乱,大家都没有恶意,从来不会丢了谁哦!”
“……”
回家以后,又有人来邀请她们晚上过去热闹热闹。许久未见,情分却半分不减,坐在一起唠唠家常,等到有了困意再慢慢往回走。
热闹却不嘈杂,安静却又安心。
两个人背着月光而回,钟禧看着旁边的楚弋淮,忽然就明白了她的心情。
千好万好,也抵不过她的小院子,左邻右舍的,人心总聚在一起,天气冷了,心里却是热乎的。楚弋淮向来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以往宿在邻居里的夜晚甚至都数不过来。就那样几个人叽叽喳喳的围在一起,或是吃点什么,或只是烤火取暖,她也乐在其中。
可在那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规矩一条一条的将一群并不熟络的人框在一处,偏偏还要虚情假意的演着情深义重。
在她的小村子里,才不会有高低贵贱三六九等,她也不会被人轻视、被人欺负。
她有家人,还有那只小白狗,它会用那毛茸茸的脑袋蹭她。
如此很快便过了半月。
楚弋淮毫无顾忌地写了许多信,只是怕师兄担心,从未提起去山庄的事情,只说自己在家里很好,让师兄也照顾好自己。
她回来时,钟禧提醒道:“一个月了,要回去了。”
楚弋淮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干活。“啊,是吗?”
钟禧搬了个板凳坐在她面前,“你忘记了怎么答应王爷的?”
“没有……只是你看,王爷也没有差人送信来,许是这段时间忙呢?而且没有马车,我们两个人难不成靠双腿走回去?”
钟禧探究的盯着她,“你不会不想回去了吧?”
楚弋淮眼神晃了晃,“怎么会?只是我们这么贸然回去也不太礼貌,而且万一王爷当时只是客套一下,其实也并不需要我们呢?我们这么回去徒增尴尬,让人赶也不是留也不是。”
钟禧还要说些什么,却被楚弋淮打断,“今晚我们去秦姐姐家里,她做菜那是一绝,快收拾收拾!”
话音刚落,便有人送信来。“姑娘,你的两封信和东西!”
楚弋淮大步走过去,擦了擦手接过信和师兄送回的银两。其中一封信是师兄的,一封没有名字。
她将师兄的信收进怀里,打开另一封。
‘阿淮莫不是不想回来了?’
一张纸上只一句话,楚弋淮甚至可以透过这句话看到写信之人的表情。“呃……”
钟禧慢条斯理地走过来,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王爷催你回去了?”
楚弋淮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可我们明日有安排了,爽约也不好吧?要么我们再过两天?就两天?”
钟禧看着她,“你问我?”
楚弋淮有些颓然,不过很快又坚定自己。“就两天,我这就回信。”
她如释重负的回了信,确定自己写的足够诚恳。
又打开了师兄的信,师兄已被提拔到知府身旁,不久后便回。楚弋淮激动的看了半天。
可过了两天以后,她反而心里有些不安。因为季准容不再有任何消息,钟禧也不再提让她回去。
就好像是她彻底不用回去了。
又过了几天,她有些坐不住了,做事都有些分心。
钟禧小跑着从外面回来,关紧了门,气喘吁吁道:出事了!”
楚弋淮眉心一跳,“什么?”
钟禧表情极其严肃,“王爷病危。”
“什么?!”
楚弋淮几乎瞬间弹起,“听谁说的?”
偏偏这时候有人从门前经过,虽声音不大,可她如今精神紧张格外警惕,听的比平时清晰。
“听说了吗?那珝王似乎生了重病,不久于人世!”
“你这是从哪听说的?可不能胡说!”
“你信我的就是了,还有啊,听说陛下和太后都自身难保了——”
“我劝你啊,早些收拾好家当,趁早寻个安生地方吧!”
楚弋淮打开门,跑着去村口盘了一辆马车,钟禧又跑着跟上她。
来不及和谁告别,楚弋淮简单锁上了门,只希望马车或许可以再快一些。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楚弋淮有些心烦意乱,她只是晚了几天,如何就病危了?不知怎么,她总觉得胸口发闷。
和上次不同,这次她催着车夫加快速度,倒也不觉得屁股疼。
山庄门前不是白茫茫的一片,春草冒出了尖,空中隐约弥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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