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你一言我一句,言辞凿凿。
话音落下,一名侍卫官捧着一个托盘上前,盘中放着几份卷宗,停在了他们身侧,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方如玥的声音再次透过纱帘传来,依旧平稳,却比方才压力更大:“这是一份供词,是北境守军近日抓获的西域细作。”
此话落在旁人耳中倒不显得如何,但落在阿史那贺鲁耳中,却如同惊雷一般。
“其上记载,有人重金收买边民,恶意散布谣言,意图乱我民心,其行迹与贵使团入京路线颇有几分吻合之处,不知贵使对此有何解释?”方如玥的话语依旧不急不慢地传来。
阿史那贺鲁本就心脏漏跳了一拍,如今听到方如玥问起,更是慌乱,他没想到对方准备如此充分,上来就被扣了一顶证据确凿的大帽子。
他转转眼珠急忙道:“请皇后娘娘明鉴!此事必是有人栽赃陷害,意图挑拨贵我两国关系!”
“有无此意,非凭口说。”方如玥的声音不急不缓,“本宫体中所怀,乃陛下骨血,尔邦巫女,未通我朝医理天文,不察事实证据,于大庭广众之下,妄断天家内帷,难道视两国邦交为儿戏?”
她的声音虽不大,却让整个偏殿鸦雀无声。
她句句不提自身,只提皇嗣国法邦交,在气势上就压了对方一头。
阿史那贺鲁额头见汗,云伽的眉头也动了一下。
“我国向来以诚信立国,以仁义待邻,若贵邦真心交好,当严惩造谣生事之人,并赔偿近日因谣言受损的边贸商队,以显诚意。”方如玥继续道,语气像是放松了一些。
她顿了顿,纱帘后的身影似乎微微前倾:“不过若贵邦此行,本就蓄意挑衅,以妖言为刃,我边疆将士,月前刚破兀良哈,如今血气未冷,刀锋犹利,不惧再战。”
战字出口,殿内温度骤降。
阿史那贺鲁背脊发凉,仿佛那冰冷的决心此刻正贴在他的背上。
而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方如玥接下来随口提及的话:“再者,本宫闲时听见一些消息,言说贵邦大王子阿史那顿珠,与三王子阿史那贺逻,近来都颇为活跃,对汗位志在必得?贵使风尘仆仆,不仅要操心邦交,还要为国内大事奔波,着实辛苦。”
阿史那贺鲁闻言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她连三王子的名字和竞争关系都知道,这说明他们对西域,对大月氏内部的了解,远比他知道的要多!
他们国内本就不稳,老汗王病重,王子争斗,根本无力支撑一场与大昭的全面战争,此次前来,本就是想借神巫之言行讹诈,若能借此搅乱后宫,迫使他们让步最好,若不能,也预留了转圜余地,可现在,底牌却被人轻描淡写的掀开。
纱帘后的方如玥,说完这些,着实耗费了不少力气,轻轻靠回了椅背,不再言语。
但此时无声胜有声,此刻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阿史那贺鲁再无半点倨傲,慌忙躬身,声音带着颤抖:“皇后娘娘息怒!外臣御下不严,致使神巫妄言,惊扰娘娘,实乃大罪!此皆云伽修行未精,胡言乱语!外臣回国后,定将如实禀报可汗,严惩不贷!对于商队损失,我邦愿加倍赔偿,以示悔过!万望娘娘海涵,陛下恕罪!两国邦交为重啊,邦交为重!”
他身后的云伽,始终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她灰色的眼眸透过纱帘,望向那后面模糊的身影,眸色深深,不知在想什么。
方如玥微微抬手,金嬷嬷会意,上前半步:“娘娘凤体劳顿,贵使既已知错,便请回馆驿候旨吧。”
一场风波,在方如玥这番连消带打之下,看似惊险,实则近乎完胜地,被压制了下去。
当使臣狼狈退走后,沈泽封从内室疾步而出,掀开纱帘,只见方如玥额上全是虚汗,脸色比纸还白,身体微微发抖,显然已是**之末。
“如玥!”他心痛如绞,连忙将她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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