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尚书这是畏首畏尾，正是因为大月氏料定我朝不敢轻启战端，才敢如此肆无忌惮，若不还以颜色，只会助长其气焰，日后我大李威严扫地，周边各国岂不都敢来踩上一脚？”孙振武冷哼，
赵文远也动了气：“孙大人倒是豪气！银子呢？前线将士的命呢？岂是你上下嘴皮一碰就能解决的？况且，那神巫之言虽荒诞，却也未必全无……”
话还没说完，他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去看沈泽封的脸色。
沈泽封本就被他们的话吵得头疼，这会子又听到这话，心中怒火翻涌，
“够了！”
沈泽封一掌拍在御案上，争吵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冰冷的扫过下方这群面红耳赤的臣子，冷声道：“西域不安，敌国使臣在朕的宫宴上大放厥词，诅咒朕的皇后与皇嗣，而你们就在这里，为了是战是和，为了那点银子粮草，吵得不可开交，拿不出半点有用的章程。”
“朕要你们何用？！”
众臣子头垂得更低，无人敢应声。
沈泽封看着他们，只觉得心头那股烦躁更重。
他挥了挥手，声音里满是疲惫：“好了，今日都退下吧，朕要静静。”
“臣等告退。”大臣们如蒙大赦，行礼退出。
走出御书房，夜风一吹，不少人额上都冒出了冷汗。
孙振武与赵文远对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拂袖朝不同方向走去，其余人也三三两两，低声议论着今日之事，面色凝重的朝宫外走去。
就在宫道拐角处，提着药箱的韩素正匆匆走过，与这群下朝的大臣迎面相遇。
她本欲避让，却见几位相熟的重臣脸色极其难看，眉宇间忧色深重，心中不由一动。
她驻足，向与她曾有数面之缘的一位老翰林微微颔首：“王大人安好，诸位大人面色不佳，可是朝中有何烦难之事？”
王翰林见是皇后身边得力的韩夫人，想到她医术高明且为人稳重，又想到今日之事终究与皇后相关，犹豫片刻，将麟德殿上神巫之言及方才御书房内的争执，简略说了一遍，末了叹道。
“……陛下震怒，却投鼠忌器，朝臣们又争执不下，此事着实棘手啊。”
韩素听完，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她稳住心神，向王翰林道了谢，目送他们走远，站在原地沉吟良久。
……
凤仪宫内，方如玥正靠在床头，手中拿着一本给沈曦的启蒙画册，轻声念着。
沈曦依偎在她身边，听得认真。
韩素进来，遣退了屋内伺候的宫女，只留金嬷嬷在侧。
“这是出了什么事儿？”金嬷嬷立时便看出她的神色有异，连声问道。
韩素走到床边，神色凝重：“娘娘，方才臣妇在宫道上，听闻了一些事……”
她将王翰林所言，尽量平和地复述了一遍。
随着她的话语，方如玥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拿着画册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知道自己的来历特殊，也曾隐隐担忧过这种异常是否会带来什么不可知的后果，可她从未想过，会被一个外邦神巫当众揭穿，更成为攻击她的利器。
她下意识想蜷缩起来，想躲进被子里，想当作什么都没听见。
“娘娘……”金嬷嬷心疼的握住她的手。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小手轻轻覆在了方如玥紧握的拳头上。
沈曦不知何时爬到了她身边，仰着小脸，清澈的眼睛望着她，稚嫩的声音传了出来：“阿娘不怕，曦儿陪着你。”
方如玥的身上好似有了些许的力气，伸手将他抱在了怀里。
“好，曦儿陪在阿娘身边。”
她将自己的头埋在沈曦的脖颈间，泪水还是忍不住滑落。
时间一点点流逝，寝殿内静得只有更漏声。
终于，方如玥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中虽然仍有惊惶未散，却多了一份破釜沉舟的决断，问道：“韩夫人，陛下此刻可还在御书房？”
“应是，朝臣们方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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