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江琴,李琳回到三楼继续打开招聘网站。
“喵——呜——”
一声细弱却近在咫尺的猫叫,贴着玻璃响起来。
李琳猛地转头。
只见那只黄白相间的小母猫,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窗外悬挂的空调外机上。铁皮外机微微晃动,它却站得稳当,隔着玻璃,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往里瞧,又叫了一声。
李琳下意识地挥手,嘴唇无声地开合:“下去!快下去!”
小黄猫歪了歪头,反而凑近,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玻璃。
这时,楼下传来熟悉的、沙哑的猫叫声。
“喵嗷——”
小黄猫耳朵一转,立刻转身,后腿在空调外机边缘灵巧一蹬,身影轻盈跃出,精准落在下方另一户的防盗窗顶上,爪子勾住网格缓冲,再一跃,落在二楼窗户的雨棚上。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楼下院墙的阴影里。
李琳在窗边看得心惊胆战,紧跟在小黄猫的身后下楼。
傍晚夕阳里,老狸花蹲在墙根,小黄猫依偎在它身侧,正小心翼翼地替它舔着脸。
李琳走近蹲下,看到老狸花脸颊靠近耳朵的地方,多了两道新鲜的抓痕,血迹凝固,翻开皮毛能看到红肿。
“怎么回事?”李琳问。
老狸花抬起眼皮,琥珀色的眼里带着疲惫。它低低“喵”了一声,旁边的小黄猫瑟缩一下,停下动作,怯生生望过来。
“没办法了,”老狸花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它动了动受伤的那侧脸,胡须颤了颤,“是抢了我地盘那只脸上带疤的公猫。”
“它今天摸到了横九街那边的院子,”
老狸花继续说,用鼻子碰了碰身边的小母猫,“我和小黄正吃着饭,它突然冲出来,直接抢。”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中午埋了老鼠就走了,没看着我们吃完。”
李琳想起来了,她急着赶下午的面试,匆匆埋了老鼠,分完猫饭就走了。
“那只猫,”老狸花抬起头,看着李琳,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罕见的、类似于求助的意味,“太霸道了……”
李琳沉默了一下,问:“它……它会像你一样,和人沟通吗?”
老狸花沉默了几秒,耳朵向后抿了抿。“我不知道。”
它回答得很诚实,尾巴尖轻轻扫过地面,“有些同伴能和人沟通,我也是遇到你之后才发现的。以前……我以为所有两脚兽都听不懂我们说话。”
“走吧,”李琳站起身,拍了拍裤腿,“带我去看看。”
老狸花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没反对。它低声对小黄猫嘱咐了一句,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安抚声,小黄猫顺从地蜷缩起来。老狸花便领着李琳,一瘸一拐却又步伐坚定地朝巷尾走去。
越往六号屋走,荒凉的味道便越发浓重。它蜷在四周高楼的阴影里,像一片被时光遗忘的废墟——围墙塌了一半,杂草恣意疯长,门窗破损,黑洞洞地敞着。
在那扇歪斜的木门旁,一堆碎砖瓦砾上,蹲着那只疤脸公猫。
它比远看更壮实,短毛,骨架粗大,蹲坐的姿态像一块嶙峋的石头。
黄黑灰驳杂的毛色,脸上那道斜贯鼻梁的旧疤让它看起来格外狰狞。
察觉到靠近的人和猫,它立刻弓起背,脊椎隆起像一座桥,喉咙里发出低沉持续的“呜呜”警告声,尾巴粗硬地拍打地面,前爪微微张开,露出指甲。
老狸花停在李琳脚边几步远,同样绷紧身体,背毛微耸,但没有发出威胁声,只是紧紧盯着对方。
李琳停下脚步,没再靠近。她看着那只疤脸公猫,试图集中注意力。
除了那充满敌意的低吼,她捕捉不到任何清晰的、可理解的“话语”。
“它不会。”李琳低声对老狸花说,“至少,我‘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老狸花耳朵动了动,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它很凶,领地意识强。”它评估道,身体依然保持戒备姿态,“警惕心很高,对你们两脚兽不亲近。”
“硬来我们占不到便宜,小黄也怕它。要不……我们先回去?”它提议撤退,前爪不安地抓挠了一下地面。
李琳点点头,准备离开。
“你们——想干嘛?”
一个声音,细细的,带着点稚气未脱的清脆,还有毫不掩饰的警惕,突然从倒塌的墙垣阴影里传出来。
李琳和老狸花同时转向声音来源。
只见碎砖后面,探出一个小巧的、漆黑的脑袋。紧接着,一只通体乌黑、没有一丝杂毛的小猫轻盈地跳了出来。它比成年猫小了一半还多,身形纤细,四肢矫健,一张脸还是幼猫特有的小圆脸,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像两枚金色的玻璃珠。
老狸花语气有些惊讶,耳朵转向对方,“你会说话?”
“什么是说话?”
小黑猫“喵喵喵”的叫,金色的眼睛瞪着老狸花,又警惕地扫过李琳,尾巴竖直,“你为什么来我家的地盘?还带着两脚兽!”
“你家?”老狸花尾巴竖了起来,尾尖急促地抖动,“这里以前是我地盘,现在被疤脸抢了。你为什么在这里?”
“要你管!”小黑猫龇了龇牙,露出一点点尖尖的乳牙,前爪不安地抓挠地面,它在虚张声势。
“疤脸是我的妈妈!”它“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幼崽特有的依赖和宣称。
老狸花闻言,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嗤笑的气音,连带着胡须都颤了颤。
“妈妈?它是公猫,公猫可生不出小猫。”
它用爪子慢条斯理地扒拉了一下面前的尘土,动作带着成年猫特有的、近乎嘲讽的从容。
小黑猫似乎被激怒了,或者说,被这种明确的否定弄得有些慌乱。它猛地转向一旁始终保持威慑姿态的疤脸公猫,发出一连串急促而尖细的猫叫:“咪呜!喵嗷——!”
“妈妈,它们说你是我的爸爸~”
同时用身体语言表达着委屈和告状的意味,不断用脑袋去蹭疤脸公猫的前腿。
疤脸公猫的反应则截然不同。它显然没有“听懂”小黑猫那番复杂的意思,它只是基于猫的本能,看到自己庇护的幼崽表现出焦躁和求助的姿态。这立刻激发了它更强的保护欲和敌意。
它喉咙里的“呜呜”声骤然加大,变得更具威胁性,弓起的背脊更高,粗壮的尾巴猛烈地甩打在瓦砾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它凶悍的黄褐色眼睛死死锁定了老狸花和李琳,前肢肌肉绷紧,做出了更明确的驱赶和攻击预备姿态。
这一对比清晰的场面让老狸花瞬间明白了:这只小黑猫确实能够“交流”,但疤脸公猫显然不能。
——它们之间,依然是普通的、依靠叫声和肢体动作的同类沟通。
“小黑猫,你别告状了。我有话对你说。”
老狸花压下喉咙里的呼噜声,尾巴尖轻轻点了点地面,这是个同类之间表示“停下,注意”的安抚信号。
小黑猫立刻扭过头,金色眼瞳眯起,耳朵却诚实地转向了声音来源。
“干嘛?你们快点离开!”
它“说”话的“语气”带着幼猫特有的、虚张声势的急躁,后脚却无意识地快速蹬着地面,扬起一小撮灰尘。
“我有话问你。”老狸花走近半步,动作缓慢而平稳,避免刺激到旁边那只仍旧高度戒备的疤脸公猫。
它先是低头仔细嗅了嗅地面,然后才抬头,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小黑猫。“你一直跟着它?”它用下巴极轻微地指了指疤脸的方向。
小黑猫的黑色皮毛在昏暗光线下几乎融入阴影,只有那双金瞳亮得灼人。它迟疑了一瞬,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疤脸公猫。
疤脸正紧盯着老狸花,喉咙里持续发出低频的“呜呜”声,但对这场发生在它眼皮底下的特殊交谈毫无反应。
“……是爸爸在养我。”小黑猫转回头,挺了挺纤细的胸膛,纠正道。
它用前爪快速挠了挠耳朵后面。
一老一小两只猫,就这么在碎砖瓦砾构成的荒芜背景前,形成了某种奇特的对峙。一方沉稳,带着探究;另一方警惕,却又掩不住稚嫩的好奇。它们之间沟通靠的不再是普通猫类充满威胁的嘶叫与哈气。
旁边的疤脸公猫依旧维持着威慑姿态,弓背耸毛,但它喉咙里持续的低吼声不知何时减弱了些许,黄褐色的眼珠略显困惑地在老狸花和小黑猫之间来回移动,似乎本能地察觉到气氛有变,却又无法理解那变化的实质。
它粗壮的尾巴不再剧烈拍打,而是改为缓慢、沉重的左右摆动,显示其注意力高度集中,但攻击的紧迫性暂时下降了。
老狸花转过头看向李琳,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胡须疑惑地向前探了探。
“我一直以为,”老狸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