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发现江叙出没在附近的时间点,还在江叙看到她之前。所以她立刻加快手上动作,准备随时离开这里。
没有人会想在下班的时间点看到同事,尤其还是关系不太好的同事。
该死。
既然都已经下班了,那同事这种扰人生物就该老老实实的消失在她的生命中啊混蛋。
安知极力回避,并试图当做没看见江叙。
她认为在这一方面,江叙应当和她保持着相似的默契才对,毕竟在对练场地上他们俩对着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结果没想到,江叙原地踌躇了两下,竟然开始朝着她走过来了。
啊?
安知刹那心碎。
她美好的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好想在一瞬间变成高度近视啊,这样就可以假装一米开外人畜不分了。
安知一边抚慰自己忧郁的心情,一边迅速收回刚刚瞥过去的余光。这种情况,是个正常人都得假装自己没发现对方,虽然对方的脚步声已经沉重到清晰可闻了,但是,诶嘿,她就是听觉系统出现故障了。
安知背对着江叙,开始致力于研究手里那支营养补充剂,仿佛一瞬间这支营养补充剂对她充满了吸引力一般。
她在等江叙自己识趣得走开,私人时间打扰同事罪加一等啊。
但是江叙没走,反而越靠越近了。
他站在安知身后大概两米的位置,既不说话,也不走开。那道纠结的视线,就好像一只不痛不痒但怎么赶也赶不走的蚊子一样时不时出现在安知的感知当中。
安知绝望的看遍了货架上所有的补充剂口味,并且更绝望得发现边缘星域居然穷到只有三种口味,这里真是贫瘠得令人发指。原味,香草味,草莓味……哦,这真是灾难。草莓味,到底谁会喜欢草莓味啊。从小到大,安知就没吃过什么好吃的草莓口味食物。
她目光不善得盯着那个粉红色包装袋,就好像里面藏着罪恶的东西,但偏偏耳朵却小小得竖了起来,准备随时接收来自身后的风吹草动。
“你很喜欢草莓味吗?”
草率的开场白猝不及防得出现了。
安知:……
哇哦,这个人真是太会搭话了。
这么多安全话题不挑,偏偏挑这个。
这搭得她都没法回答。
冷冷的现实在脸上胡乱得拍,安知终于认命地转过身。
两个人就这么在深夜的商店里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两米的距离和一段凝固的沉默。
爹的,这和罚站有什么区别啊。
安知受不了了,于是她先声夺人。
“哦…太巧了,居然在这里遇到你,我亲爱的同事。”
这辈子最恨这种晚上十点钟还不去睡觉的同事。
安知暗地里磨牙,明面上却先送了一个如沐春风的职业假笑。
她开始慢吞吞得讲话。
江叙一听这种语气,他就难受,难受到浑身刺挠。
他张了张嘴还是一句话没憋出来。
其实刚走过来那一刻,江叙就已经后悔了,但问题是,如果他一句话不说,扭头就走,那不是显得他很神经质,这跟街头那些搞行为艺术的精神小伙有什么区别啊。
太抽象了。
要脸的男人无论如何也干不出来这种事,于是就只好梗着脖子站在原地。
'这个女人绝对会羞辱他的。'
江叙感觉自己的神经都在尖叫。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过来啊,江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刚刚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混乱的东西,走神儿的功夫,人就已经站在这里了
从前输了比赛都没这么绝望过,江叙简直想当场给自己来上一拳醒醒神。
他陷入了懊恼当中。
而就在这种极端的懊恼情绪掌控大脑之时,江叙忽然看见安知手里还拎着一大篮子的东西,各种各样的重量累计在一起,把她纤细修长的手指勒得通红,看上去竟然显得有些可怜兮兮起来。
一个大男人杵在这里两手空空得看着面前女生提重物,提得手指变形还不帮忙,这就太不像话了。而且说实话,他现在也确实需要有点事情干才能缓解自己内心快要爆炸的尴尬。
抱着这种想法,江叙二话没说就开始冷脸干苦力,然后继续僵硬得站在那里COS树桩。
“不不不,这怎么好意思呢。”
“真的,你不用这样,我可以自己来。”
“天,江叙,你真是个大好人。”
安知一边腼腆推辞,一边把篮子往江叙手里送。
哇,这个人很上道啊。
真是孺子可教也,不枉费她特意把篮子从胳膊移到手指上给他看。
江叙这要是再晚发现几秒钟,她就得想办法自然得挎回去了。嘶,手指好痛。
江叙给安知提东西提了一路,一路上,他的脸色变了又变。
这个人真的完全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
安知已经观察江叙一路了。
她甚至都可以猜得出江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谁偷走了我的人生','我的天之骄子剧本怎么画风突变','许愿下辈子有旁边这人的出厂配置并且不接受调剂滑档'……
太好猜了,好猜到安知连继续挑衅反击的兴趣都没有。
水满则溢,月盈则缺,再紧绷的一根弦到了极点也会松弛或者崩断。江叙就到了这样一个岔路口。
所以借着今天这个机会,安知打算做点什么。
至于理由?
嗨嗨,太见外了。
这还要什么理由,像她这样善良得天打雷劈的好心人帮助队友难道还需要理由吗?
安知:是时候拿出来了,我无敌的嘴遁。
“你已经沮丧和焦虑很多天了。”
易拉罐被拉开的声音打破了原先的沉闷空气,这种古老的碳酸饮料在二级星域很少见,在中央星域更是据说早已经被淘汰,只有在边缘星域还在大规模生产。社会隐性的等级制度,连食品种类都难以逃脱影响。
安知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手里的饮料晃出来些许,黏腻的感觉让她皱了皱眉,早知道再买包湿巾了。
江叙听她开口,隐约感知到接下来的谈话必然涉及他们之间的核心矛盾,这让他本能的抵触和想要逃避,但他又不愿意示弱,于是只好硬着头皮一道坐下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并强撑着接话:“你一直都知道?”
“当然。这很难不知道吧。”
安知擦了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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