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知道！
郑禄大惊失色，只觉得全身血液直往脑袋那里涌，顿时什么都听不见了，嘴唇也止不住地哆嗦着，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完了，完了，暴露了。
自己的前途，自己的家族，自己一直以来努力的一切，全毁了！
只要让别人知道……不，不能让别人知道，一定不能！
郑禄茫然的目光逐渐收束，变得狠戾，竟显出几分杀机来。
他咬紧牙关，按那人教给的法子，将体内的所有修为强行催动起来。此招凶险，一有不慎便反噬极大，可郑禄现在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要穆林霖死！
郑禄嘶吼一声，拼尽全力朝对方的面门轰出一掌。
却被对方十分轻松地躲过去了。
郑禄一愣，很快又来了一拳，又被避开。他疯了似的接连出招，招招狠戾，冲着夺人性命去的。
可对方步法从容，游刃有余地化解了全部。
郑禄这才意识到先前的一切都是对方有意相让，才给了自己能反杀的错觉。
这穆林霖究竟是什么人，修为竟如此深不可测！
郑禄一时间急火攻心，哇地喷出一口血，飞溅在地上，一片艳红。他踉跄着后退几步，体内灵力如潮水般退去，浑身一软跌坐在地。
他听到凌立茗冷冷的声音回荡在演武场上。
“郑禄，你服食了能迅速提升修为的禁药，算不算作弊？”
全场哗然。禁药的消息一经披露，众人顿时明白了郑禄这几日的蹊跷因何而起。郑禄愈发慌乱，一时意志松懈，体内灵力彻底失控。
“快看他的脸！”有人惊呼。
此刻青紫色的血管纹路在郑禄脸上显现，蛛网般地向全身蔓延，这正是反噬的征兆。
心脉俱损，身体也像个破布袋似的，灵力全流走了。
郑禄瘫在那里，忍受着身体的痛苦，大家的议论源源不断地灌入耳中，将他的心也割成了一片一片。
“……我……”
模糊的话语自他口中传来。
“什么？”凌立茗俯下身子。
郑禄：“杀了我吧！”
“我为什么要杀你？”
郑禄嗤笑：“成王败寇，不是向来如此么？”
凌立茗：“……”
凌立茗：“哪里学来的规矩？即使在魔域，也没有这样随便杀生的道理。”
正巧赶来的任忆晚愣住了。
这话从一介魔尊凌立茗口中说出，竟让她感到十分陌生。当初偷袭云箓宗时，凌立茗不是还挺想杀她的么？后面不仅剁了一个魔修的脑袋，还扬言要把手下全砍光。怎么一入了仙门，就满口讲起仁义道德来了……
呃……
被指令调傻了？
这可不是魔尊的作风啊，凌立茗过去啥调性她可是见识过的。方才那句究竟是真心话，还是在演戏？
不等她细想，郑禄又吐了一口血，任忆晚连忙收回思绪走上前，蹲下身子，温声唤他：“郑禄。”
他涣散的眼神好一会儿才聚焦在她脸上。
任忆晚：“你不会死，宗门那么多医修也不会让你死去，告诉我，是谁给了你这些药呀？”
谁知郑禄把脸偏向一旁，咬紧了嘴唇。这时候倒显出几分守约的骨气来，任凭她询问，都固执地不肯开口，不肯出卖背后之人。
不知该说郑禄是傻还是倔，任忆晚叹了口气。
就算他不说，她也能猜出来啊。
任忆晚起身，挥了挥手，身后一众医修立刻将郑禄抬到场外的泥土地上，就地抢救起来。
强用禁药，现在又遭了反噬，能不能救活还是个未知数，只能祈愿郑禄福气傍身，庇佑他度过鬼门关。
-
观礼台上的裴如景遥遥望着这一切，起初面色如常，直到目睹郑禄轰然倒地，眉头狠狠抽了一下。
没用的东西。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给了那么多的凝元丹，布下了那么周密的局，到头来连一个穆林霖都打不过，还当众被戳穿了禁药的事。要不是提前嘱托过郑禄无论如何不能供出背后之人，此刻怕已经不能好端端地坐在这儿了。
郑禄不会卖了自己吧？
裴如景望向那个被医修簇拥的身影，一瞬间竟希望郑禄就这么倒地身亡，落得一身干净。
这个念头一出现，连他自个都惊了一下。
扪心自问，他绝不是什么狠毒的人。他是做过争权夺利、趋利避害的事，可他从未想过要谋害谁的命。
他不过是想要保住自己的位置罢了。都是为了自己嘛，没什么好指摘的。
……任忆晚。对，都是任忆晚。是她这些天来步步紧逼，他才不得不采取反制措施的。若非她咄咄逼人，他怎会走到这一步？
当任忆晚问郑禄那些话时，裴如景心里是猛地一揪的，差点要起身打断。但郑禄死咬着牙，一言不发，连一个目光都没给到他这里。裴如景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神色稍稍松了下来。
这心理素质，比林杉强多了。
庆幸之余，裴如景望着那个奄奄一息的年轻人，心中竟生出几分佩服来。
唉，只能怪郑禄生错了地方，若不是自己向他抛出了橄榄枝，就凭郑禄的资质哪可能打赢翻身仗？
一辈子也算风光过了一回，那么，就算丢了这条性命，也不会后悔的吧？
毕竟……他瞥了一眼远处的郑禄，仿佛看到了昔日的自己。
郁郁不得志，却又无能为力。
不过，还好郑禄走运遇到了自己，才这么年轻就领略过顶峰的滋味，这种滋味他可是苦苦渴求了几十年。
想想都有些嫉妒了。
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裴如景目光移向演武场上身影笔直的少女，神色逐渐阴暗。不亏他给了郑禄那么多宝贵的凝元丹，费心布下了一出死局。
任忆晚，就让你在全宗人面前颜面扫地，灰溜溜地从这里滚蛋吧！
那边，任忆晚正查看郑禄伤情，手指不小心在郑禄腰间扶了一把，不小心摸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来。和那天的一模一样，看来有很多同款。
她打开荷包，倒出一粒乌黑的丹药。正是凝元丹，还不止一粒。
任忆晚眼珠一转，将那枚丹药举了起来，面露发愁之色：“这是何物？我不认得诶～”
她问身边的人：“你们有谁认得么？”对方摇头。
问了一圈，都不认得。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人识得此物。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正闹哄哄间，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听闻裴长老通晓丹学，不妨前去请教？”
众人循声望去，公认的天才师兄穆林霖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场边，淡淡开口。
任忆晚赞许地点点头。大家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便跟着她一起来到裴如景面前。
裴如景看了眼面前的人群，接过丹药，装模作样地端详了片刻，皱起眉头。
“容我想一想。”
任忆晚露出失望的神色，转过身去。裴如景望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就是现在。
他垂下手在袖中悄悄掐了一个诀，暗中催动了子母鼎，灵力无声无息地蔓延开去。
这东西一经启动，持有子鼎者一段时间内便会成为母鼎的傀儡，再也反抗不了。现在母鼎正锁在他的多宝阁里，布下了重重咒文和符箓，就算大宗主这样的人物来了，也绝对解不开。
想到这里，裴如景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了。
咒文催动，任忆晚指间的储物戒忽然闪了一下。裴如景看到后心头狂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各位且慢，”他得意洋洋地叫住大家，宣布道，“任长老说她要告诉大家一件事。”
众人好奇回头。
裴如景看向任忆晚：“你与魔域的尊主暗通款曲，对不对？”
话音刚落，任忆晚神情变得茫然，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任忆晚怪异的神色让大家更加惊讶了。
只有裴如景心里如明镜一般，子母鼎生效了。他无意中瞥见那个红衣弟子轻轻哼了一声，心想任忆晚也有今天，连头号狗腿子都不认她了。
裴如景几乎掩饰不了内心的恶意。他要任忆晚亲口承认自己当上长老的方式并不光彩，其实自己只是一个无能的废物，全靠攀附他人上位。
他静静等着她开口。
任忆晚愣住了，下一秒，她呵呵笑了。
“裴如景，你满脑子只剩这点东西了么？”
裴如景的心跳停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笑意盈盈的少女。
怎么回事？失控了？咒文没启动？
任忆晚缓缓抚摸着右手的戒指，悠悠开口：“裴长老，可不可以告诉我，郑禄作弊的药是谁给的呀？”
裴如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先一步张开了。
“……是……我……”
全场哗然。
“什么？裴长老？！”
“我没听错吧？是他给的药？”
裴如景脸色唰地白了，气急败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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