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笺到家时已经临近中午,司机开车在一幢白色别墅前停下,乔笺踩着小高跟下车,走到大门前按下指纹,“叮咚”一声打开大门。
乔笺在门户处踢掉自己的鞋子,边探着头往里面喊:“姐?妈?”
没听到应声,乔笺往屋里走,走到客厅,她姐乔诗语正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一头乌黑卷发如瀑布般散在背上,一身红色丝绸睡衣,将她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
乔诗语懒懒地举起手,慢悠悠地朝着乔笺挥了挥,算是打了招呼。
“你在家怎么不说话。”乔笺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乔诗语打了个哈欠,没精打采地说:“太累了。”
乔笺仰头一饮而尽,紧接着又倒了一杯,递给乔诗语。
乔诗语接过茶水,半坐起身,靠在沙发上,小口抿着。
乔笺坐到她身旁,亲昵地挨着她,一脸八卦道:“你跟那个男人怎么样了?”
乔笺问的男人是乔诗语最近在接触的一个宝石大亨,出手阔绰,为人绅士,样貌上等。
乔笺曾跟着乔诗语见过一次,不过一面之缘,就获得了男人相赠的一条价值不菲的蓝宝石项链作为见面礼。
许是这条项链送到了乔笺的心头上,之后的乔笺每次见了乔诗语都要问上一问,再有意无意地夸上几句对方,暗戳戳地撮合着。
这次乔诗语说:“就那样,先处着呗。”
乔笺羡慕地叹了口气,看着乔诗语酸溜溜地说:“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完美的男人,而且还只对你一个人好。”
乔诗语翻了个白眼,不轻不重地踹了她一脚,说:“你懂个什么。”
乔笺揉了揉被踹疼的地方,继续说:“姐,这么好的男人你得把握住啊。”
乔诗语喝完杯里的最后一口水,随手放到地上,斜着眼问她:“你呢?你那老板好伺候吗?”
乔笺的脸瞬间皱成一团,忍不住地吐槽起周玉成的神经质,又忍不住地嘲笑他得不到白月光,最后又叹口气,烦心地说白月光要回国了,她的这份工作岌岌可危。
乔诗语摸了摸乔笺的头,安慰道:“我妹妹这么漂亮,怎么会没有男人要呢?他要是开除你,姐姐立刻给你介绍比他更有钱的男人给你。”
乔笺扑在乔诗语怀里,像个孩子似地叫着“姐姐”,内心触动,她姐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让她感觉即使天塌下来,也有乔诗语给她顶着。
从小便是如此,乔诗语样样比她优秀,成绩拔尖,精通各种才艺,大方得体,走到哪儿都是人群的焦点。
反观乔笺,从小脑子便愚钝至极,拼音表是她姐教了两年的,二十六个英文字母是一学期结束才堪堪学会的,数学更不用说,常年只写选择题,还是“ABC”乱填一通。
乔笺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那张实在叫人无法忽视的美貌,只要站在那,什么都不做,就会惹人怜惜。
可这唯一拿得出手的王炸,在小学这个审美还没开窍、唯成绩论的年纪,就变得一无是处了。
那时候,每次发新书,传到乔笺时,总会被人故意略过,传给更后面的人,当所有书本传完后,那本有折痕、有折角不完美的就是乔笺的书。
即使乔笺再迟钝,也能感受到其中微妙的恶意。
她闷闷不乐地背回家,乔诗语总是会比妈妈先一步洞察到她的情绪,带着她到文具店,精心挑选出最漂亮的书皮,一个一个亲手给她包上,然后对乔笺说:“好了,这是姐姐重新制作的新书,独一无二。”
乔笺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重新被包装后的书,小心翼翼地把放到枕头边。
第二天满天欢喜地背到学校,像个花孔雀似的一本一本地摊放在课桌上。
她环着手,高昂起头,每每有人问她书皮是在哪儿买的,她都会超级大声地说:“是我姐姐给我买的!”
然后不管有没有人问,她都要再补充一句:“我姐姐就是乔诗语,光荣榜上的那个。”
如果有人不信,她还要着急地跟人辩论,“真的!这是真的!我姐真的是乔诗语!”
只是这份兴奋劲没持续太久,当天下午,书皮就被人撕得破破烂烂,乱七八糟地扔在她的课桌上。
乔笺五雷轰顶,手里捏着书皮,眼眶里的泪珠转了一圈,轰然决堤。
所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却无一人上前帮忙。
乔笺抖着手,将桌上的书皮团在一起,一步步走到垃圾桶旁,扔了进去。
泪水一滴滴地砸在垃圾桶的边缘,无助与委屈将她全身包围,就在这时,乔诗语出现了。
乔笺记不大清后来发生事,只朦胧地记得,乔诗语挡在她身前,宛如英雄一般揪出了撕她书皮的人,当众向她倒了歉,还赔了钱。
从那时起,乔诗语将她护在身后的形象,在她每个受委屈的深夜被反复描摹。
两姐妹聊小话没多久,旁边便传来咯吱的开门声,随即是母亲乔梅的轻笑,和一声上了年纪的男音:“乔梅啊,要换鞋吗?”
“不用不用,你换什么鞋子啊。”乔梅笑呵着回道。
两姐妹从沙发上站起身,乔诗语随手从一旁捞出一件大衣披上,与乔笺一同走向门口。
门口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眼镜,手上拎着大包小包,笑眯眯地冲着两人打招呼:“两位小美女好……”
男人话还没说完,乔梅便着急忙慌地把话抢了过来,介绍道:“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李叔叔,李季峰,快打招呼。”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李叔叔好。”
“好好,你们好,你们好。”男人笑着,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两人,边说道:“第一次见你们,真是不懂你们年轻人现在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点。”
乔笺与乔诗语接过东西,拎起来看了一眼,不过是些海参鲍鱼燕窝,乔笺随手放到了一边,侧开些身子,让出条路。
乔笺弯腰收拾东西,全然没留意身旁男人的视线始终黏在那份礼物。眼见礼物被随手搁置,脸色微沉。
乔梅欢喜地挽着男人的手往屋里进,乔笺正低垂着头盯着脚尖发呆,头上突然传来一阵阴暗,宛如毒蛇般的声音:“这位是小笺?长得真好看。”
乔笺猛地地抬头,男人的脸恰好被柜子打下来的阴影笼罩,眼镜框泛着丝丝寒光,脸上明明是堪称温和的笑,却让乔笺忍不住地胆寒。
“呵呵。”男人发出两声似笑非笑的气音。
“她从小长得漂亮,小时候跟其她娃娃……”乔梅挽着男人的胳膊,边往餐桌旁走,边分享道。
乔诗语跟着往前走,走了两步发现乔笺没跟上来,又回头催促,“快来。”
乔笺深呼吸两口,摸了摸跳动极快的心脏,回道:“来了。”大步跟了上去。
刚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她现在有些恍惚,怀疑自己是感知错误。毕竟男人说的话没有问题,也没有任何逾矩的动作,一言一行都像是长辈对晚辈夸赞,但那种似被毒蛇缠绕全身的窒息感,她又真切地感受到了。
走到餐桌边,乔笺选了一个离男人最远的距离坐下。
吃饭过程中,男人在餐桌上侃侃而谈,聊他与乔梅相识相爱的过程,又说起他曾经的工作,是名书记,不过现在已经退休了,只想找个伴,好好地度过后半生,言辞恳切,望着乔梅的眼神充满爱意,好似字字真心。
乔梅的眼眶含泪,眸中爱意流转。
这一幕幸福景象都不似作假,乔笺再次怀疑,刚才在门户的不安感觉,不过是她产生的错觉。
一顿饭吃得乔笺索然无味,只想快点结束,终于熬到饭局结束,乔笺草草找了个借口,说学校有事,要提前离开。
乔诗语摆了她一眼,自然知道她妹妹是什么货色,但也没戳穿,回房间拎出几大袋香奈儿礼品袋,递给她,说道:“前几天去买包配的货,塞不下了,你拿回去吧。”
乔笺乐呵呵地接过,她姐嘴上总是这么说,可给她的东西却从来都是当季新款。
乔笺正打算向她姐说几句讨巧的话,李叔在旁突然插话道:“这东西不便宜吧……”
乔笺的嘴角降了几分,“还行。”
“这可是牌子货,一看就值不少钱。”说着他还惋惜地摇摇头,“现在有多少人在外面挨饿……”
乔笺的嘴角彻底拉成一条直线。
乔诗语则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关你什么事。”
李季峰有些无措道:“不好意思啊,梅梅,我在乡下任职太久了,刚才,突然就想起乡下那群吃不起饭的孩子……”
说着,他垂下眸子,有些悲伤,又强忍着扬起笑意,“真是的……竟然说了俩孩子不喜欢听的话,我老了,千万别跟我计较。”
乔梅在旁听的格外难受,忙抱住他的胳膊,安慰着说:“她俩花钱就是大手大脚,你千万别自责,你在乡下……”
眼见乔梅要长篇大论的说话,乔诗语立刻推着乔笺往外走,嘴上还催促着:“快走快走。”
乔笺轻声对她说:“嗯,我走了。”
乔笺推门而出,拎着大包小包的袋子,坐上了车。
乔笺半靠在车窗上,戴着耳机,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而外面的风景从别墅区的郁郁葱葱,慢慢变成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乔笺收起手机,透过窗户向外望了一眼,突然几滴雨水落在车窗上。
乔笺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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