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烛火摇曳,暖黄的烛火带来温暖与明亮,安禹像是察觉不到屋内多出的两个人,一直咧着嘴看向付苑姗。
付苑姗察觉到两人的目光一直没从安禹身上移开,道:“他是个痴儿,听不懂,想问便问吧。”
林春景同许书言对视一眼,都瞧见了对方眼中的诧异。许书言道:“这位是?”
“我夫君,算得上前任家主,只是这家主位子没做几年便成了这般。”付苑姗眼角的尾纹闪了闪,带着强忍轻松:“其实当年我都打算去上京见见你母亲,结果他成了这样,好多事情都耽搁下来,连你舅舅当初允我的酒都没喝。”
“但我不日便要离开秦州,到时候你母亲我也能见,你舅舅允我的酒也落不下来。这匣子里还有一封我写给你母亲的信,也算是提早知会她一声,怕她把我这个友人给忘了。”
话音落下,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安禹手中拨浪鼓的声响,付苑姗不解:“呆愣在那作甚?没想好问什么吗?”
“您恐怕不知道,我母亲已经离世很久。”林春景不愿意多说,但此事也不好不回答,只能简单答复,免得误会。
付苑姗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但见林春景的神情,那不是会撒谎的神情,付苑姗张了张嘴,半晌后开口:“这样啊,看来你父亲早早娶了新妇。”
“我说呢,你嘴巴再厉害怎么可能说你母亲坟头草三尺呢?还真是……”付苑姗停下手中的动作拍了拍衣裙,起身道:“算是提了你的伤心事,你尽管问,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但不过我要先同你说好了,我知道的东西很少。”
“多谢付姨。”林春景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开口问道:“安四爷屋内的机关你知道吗?”
“机关?这我还真不知道。”付苑姗摇头:“但不过,我知道秦州有个木匠会做些机关,你们不若拿上东西直接去找他?”
林春景倒是也想带走,只是,那香炉和地面可谓是严丝合缝,除了能原地挪动,既抬不起来也换不了地方,哪能拿出去啊,只得无奈讲给付苑姗听。
“啧。”付苑姗瞥了一眼许书言:“既然搬不走,便把师傅请来啊?这少卿的名头摆在头上,能出什么岔子?”
“你们带来秦州的人也不少吧,其中不乏军中之人,能怕这家丁小厮?身份上压得住,武力上也不怯,那么讲道理作甚?”
付苑姗端起案上茶摇头叹道:“到底还是年轻人。”
两个年轻人就这样翻墙回自家宅邸,路上林春景甚至觉着有些丢脸:“看来过于讲道理还未必是件好事。”
“也不见得,此事是我们不懂变通,或者说没想着找别人。毕竟这里不是上京,没有我们的亲信。”许书言安慰道:“大夫人的意思是我们遇见这种事终究少了些,这也算次历练。”
“也是。”林春景道:“那我们明日去带那人去瞧瞧?”
两人的话也夜谈中随着风声渐远,付苑姗屋内来了位久违不见的人。
安潮声推开门便见自家父亲乖巧地伏在母亲身边,母亲一手拿着书,另只手一搭没一搭的轻抚父亲的头。见了这般,安潮声犀利的神色难得温和下来,上前坐在付苑姗旁。
“母亲,已经按您的吩咐将四伯的人都遣出铺子,只是,这会不会太快了。”
付苑姗不动,眼睛没从书上挪开:“你父亲的事,你也是知道的。潮声,我们不作落井下石之人,是因为若是事情太大,我们也会受牵连。”
“你三伯当年很果断,直接将自己从安家切割出去,也是怕陷入今天这种境况。更何况,春景同那位少卿虽是年轻些,但并不蠢笨,自然知道蛇打几寸,此事若是再不急些,我们怕是也抽不出身。”
“若是担心你四伯对我们出手,大可不必,他现在也是焦头烂额。你四伯勉强还是有些脑子,自然知道他身后的人不能完全相信,现下怕是绞劲脑汁为自己谋退路呢。”
付苑姗将书放下,看向自己这个儿子,认真道:“只是,你四伯现在怕是没办法把自己摘出去了。我是个妇人,手里不过几间铺子,这秦州哪家没有那种事情,上面能全部狠狠惩戒?自然不会,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才是整治。”
“你父亲又是个痴儿,二伯自你祖父离开就再未归,三伯更是瞧都不瞧你四伯一眼,到时候罪证自然也分不到他们身上。也幸好是换了君主,按照前几年的律法,我定会早早的寻个机会离开秦州。”
安潮声有些感慨:“这安家闹得这般凋零,四伯还真是有才。”
“谁说不是呢?能力不够靠些小手段上位,老爷子当年活活气死也什么都没变,他后面的人确实有手段。”付苑姗道:“他儿子也烂泥扶不上墙,按照族规,这些年应该要把一些事交由你经手,连几位族老也下场催,你瞧,结果你还是什么都没讨上,差事倒是一天比一天多。”
“能力越差,越不敢放权。”付苑姗说到这狠狠地嘲讽一番安四爷:“虚伪至极,可笑至极,但凡是个有脑子的都不会讲几个弟兄害成这样,他又不是皇帝。”
“且看吧,讲不定明日他便大难临头。”
蝉鸣在盛夏能不经意间扰的人心烦燥,有时却又能让人心静,安潮声不经意扫过安四爷脖颈上大片的汗珠,心里格外平静的看向香炉旁那位会些机关的师傅。
师傅是由林春景和许书言一早请来的,能看出师傅衣着有些缭乱,像是未休整便匆匆来了安宅。
师傅绕着香炉转了两圈,又轻轻敲了敲模板,最后开始在香炉底座摸索,不过一会便抽出几根细长的木棍,“咔擦”一声,木板凹陷下去,露出里面澄黄的金条。
安四爷还未松下气,一寒光便架在自己喉结处,从剑身看向许书言的侧脸,安四爷畏缩地笑道:“少卿这是什么意思?”
“东西呢?”许书言冷声道:“这般隐蔽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当我是傻的吗?”
“这里面先前放了个历阳年间的瓷瓶,前些日子才买了出去,还未补。”安四爷提着口气,咽了咽口水:“少卿,这地方一般只放些格外珍奇的宝物。”
许书言自然不信,手上的力道也隐隐加重,剑上已有些鲜红。一旁的林春景沉静道:“让外面的人将安宅看守,给我仔细……”
安四爷胖胖的身子此刻显得格外灵活,双腿微微弯曲便来开许书言剑下,闪身朝林春景扑去,许书言完全没想到,也没设防,想抓住但连衣角都抓不住。
林春景也未设防,一股大力从背后袭来,连连踉跄几步后被一短匕架在颈侧。
“都别动!”
屋内没人敢动,一旁想早早开溜的师傅现在已经缩到安潮声身后,安潮声则是往无言那缩了缩。
安四爷见众人定在原地,便开始缓步朝屋外走去,一边挪动一边抛出自己的条件:“给我备匹马,再拿些银钱。”
“你现在这是不打成招吗?”许书言提的剑微微放下,提醒道:“她可不是好惹的。”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好惹的,但是我现在必须要找他,我要活,少卿。你得保证我上了马车你不会追我,我就放了林大小姐。”
林春景被劫持后除了第一瞬是慌乱,现在情绪已经稳定下来,语调有些慵懒:“可是,你敢信吗?从秦州到上京,你能保证你能避开所有眼线顺利活回上京?”
“闭嘴!”安四爷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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