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名微胖的中年男子匆匆入内,正是专营古玩的钱掌柜。他对着研滴反复端详,就着烛火不断变换角度细看,面色犹疑。
“结果究竟如何?”傅荣不耐问道。
“这……”钱掌柜拭去额前薄汗,向傅荣拱了拱手,“此物器型流畅,塑形功夫确实精到,似大家之作。但釉光浮于表面,并无千年秘宝应有的莹润,釉色也无层次,更像是近世高手的刻意仿古之作。只是……小人也未曾亲见真品,不敢妄断。”
“说来说去,尽是废话!”傅荣抬手一挥,案几上的茶盏便被一应扫落在地,一时碎瓷迸溅,惊得满厅之人呼吸骤停,厅内一片死寂。
程迹轻咳了一声,状似无意道:“傅大人,依钱掌柜所言,这瓷的塑形功夫不弱,绝非寻常匠人所能仿制。程某听闻,龙渊地界的黑市,似有人专门仿制前朝古物,工艺几可乱真。若此物出自那儿,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黑市?好,好得很!”傅荣眼中寒光乍现,“若真是奸商欺我,我定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傅荣带人匆匆离去,厅内只剩程迹与扶盈。
程迹长舒一口气,跌坐回座椅上,望向扶盈:“跟着你们,我迟早要被吓出毛病来。”
“这不是成了么。”扶盈拍了拍程迹的脑袋,转身便往外走,“记你头功哈。”
“你又去哪儿?!”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来干嘛的?”扶盈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傅荣现在正在气头上,我瞧着底下人不敢多问,直接把那砚滴和法器一起收了。现在他一门心思全在抓人上,正是下手的时机。不然等他确定手里的是赝品,一生气给砸了就全完了。”
程迹立即反应了过来:“那我就不去了!”说罢瞄了扶盈一眼,补了一句,“省的给你添乱。”
扶盈又好气又好笑:“你这自保的觉悟,真应该分一点给谢连玉。”
“你什么意思?……”程迹还想反驳。
“意思是——”扶盈话音忽止,余光看到门外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立刻凑近程迹,“傅荣现在还没完全相信你,在他们抓人回来之前,你老实呆在这里哪儿也别去,别露出破绽,我去去就回。”
夜已深,提举府内的人手大多被派去黑市搜捕。扶盈小心避过府中的护卫,摸回了做法事的后院。
香案早已撤去,铜盆、桃木剑等都被零散地收在旁侧临时放置法器的厢房中。唯独不见那只放砚滴的锦盒。
扶盈心下一沉,定是被傅荣带走了。
她悄然跃上屋顶,几个起落间便贴近了傅荣的书房。她透过屋瓦的缝隙往下看,正看见那血瓷砚滴就搁在案头敞开的锦盒之中。
傅荣这会儿正背对着门来回踱步,似乎焦躁未消。
离得太近,不能硬闯。
扶盈目光扫过厢房外的院子,忽然有了主意。
她拾起一粒小石子,轻轻一弹,正击中廊檐下悬挂着的鸟笼。
笼中的鹦鹉骤然受惊,在狭小的鸟笼中乱飞乱撞,发出“扑啦啦”的响声,夹杂着尖细刺耳的啼叫。
傅荣果然被惊动,快步推门去看。
就在此时,扶盈迅速跃至地面,将锦盒中的砚滴收入袖中,又取出另一只几乎一模一样的赝品飞快地调换,一切恢复原状。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
傅荣发现是鸟发出的动静,满脸不耐地转身回屋时,扶盈已快速地跃上房梁,收敛了呼吸。
傅荣坐在案前,心神不宁,盯着锦盒看了好一会儿,又起身来来回回地踱步。
许久,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管事在门外低声禀报:“大人,人抓回来了。”
傅荣连忙起身:“都审清楚了吗?”
管事犹豫了一下,回道:“那人招认了,是温蔺山的儿子亲自拿了图样,重金请他仿制了那件赝品。”
“温、家……温、蔺、山!”傅荣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猛地抓起手边的砚台,狠狠摔在地上!
“好啊!”他一把抓起案上那只锦盒,气势汹汹地冲出房间,管事和侍卫也急忙跟上。
确保傅荣走远后,扶盈悄然落地,瞥了一眼满地狼藉,身形一闪,便融入门外浓稠的夜色之中。
离开傅荣的院子后,扶盈径直来到了黑市。
砚滴的事情告一段落,眼下有另一桩要紧的事。
算算时辰,她同那摊主约定的取药时间已经到了。
扶盈七弯八拐来到前一日去的黑市药摊附近,却远远发现,原本那黑瘦的中年摊主,此刻换成了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年轻男子。
他这会儿正低头整理着簸箕里的虫草,偶尔抬头扫视周围,眸光凌厉似刀。
扶盈在那人身上感知到和自己相似的气息,那是不属于寻常百姓的,只有杀手身上才有的凛冽气息。
脚步顿了顿,她面色如常地走上前:“这摊子……老板换人了?”
年轻男子闻声抬头,脸上立刻堆起憨厚的笑,眼神却飞快地将扶盈周身打量了一番:“姑娘是熟客?原先那是家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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