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雨势越发汹涌,只能暂寻一处地方避雨,见她还有心情说笑,燕悸元冷着脸:
“先寻一处避雨,等雨停了再说”
“哦”褚眠殊应了声,知晓他真的动了气,收敛些笑意。
燕悸元往前走出几步,刻意放缓脚步,可迟迟没听见身后跟上的脚步声,回头一看,便只见褚眠殊正一瘸一拐的走,连忙折返她身侧。
一想到她一个小姑娘孤身对付两名男子,他刚才说了她,没能及时发觉她受伤,不禁懊悔。
蹲下想查看伤势,却被褚眠殊避开,二人几乎同时开口:
“伤到哪了?”燕悸元问。
“你干什么?”褚眠殊满脸疑惑。
她这番避让落入燕悸元眼里,心下火气更盛,恨不得将那歹人剥皮抽筋。
也没给褚眠殊说话的机会。
直接伸手揽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朝着能避雨的山洞走去,褚眠殊刚一动想拒绝,脚踝处疼痛感袭来,只能作罢。
燕悸元将人稳稳安放到石块上坐好,褚眠殊就看着他又跑出去捡了些枯枝柴火堆在一起,掏出火绒轻轻一吹,火苗蹿起,雨后凉意被驱散。
做完这些,他又走到褚眠殊面前俯身蹲下,抬手便想去查看她扭伤的脚踝。
褚眠殊慌乱往后缩脚,神色局促不自然。燕悸元的手落了空,抬眼与她四目相对,清晰瞥见她耳尖漫上一层绯红,不由得低声调侃:
“亲也亲过了,抱也抱过了,现在才害羞,未免太晚了些?”
心事被当场戳穿,褚眠殊心底发虚,嘴上却不肯认输,扯出笑反驳:“我只是担心你手艺太差,一不小心把我的脚接废了!”
毕竟上次正骨的痛感历历在目,她实在不想再经历一遍。
知道她故作坚强,燕悸元嗤笑一声没戳破,随手掏出一包蜜饯丢进褚眠殊怀里:“饿了就先吃点垫垫。”
褚眠殊闻到蜜饯的甜腻味,嘴角不自觉微扬,捏起一颗塞进嘴里,又顺手递了一颗喂到燕悸元唇边,嘟嘟囔囔问:
“你怎么还随身带着吃食啊?”
燕悸元本就想转移她注意力,笑着回道:“就像你随身带着香粉,是为了防身保命,我随身带吃的也是未雨绸缪”
“那你想的还挺周全!”褚眠殊随口夸赞,心思早就被蜜饯吸引了去。
就听燕悸元问到今日之事,褚眠殊自然也没什么好瞒,缓缓诉说始末,全然没留意自己的脚掌已经落进了燕悸元掌心中。
“我原本打算回西侧厢房歇息,半路闻到一股迷情香的味道,还隐约听见女子的哭声,当即察觉不对劲。”
“嗯,接着说”燕悸元应声示意她继续。
褚眠殊又继续道:“没想到还真有人在寺庙行这等污秽之事,入住西厢房时有个小和尚还特意嘱咐西边有处竹林,竹林深处的野猴肆虐,让我们尽量不要靠近,我就想着……啊!”
话音正说到关键处,褚眠殊说得投入,燕悸元趁她不备,迅速牵拉、复位错位的脚踝骨。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褚眠殊惊呼出声,抬手打在燕悸元肩头:“燕悸元,你竟然使诈!”
说着就要揣他一脚,下一瞬,脚踝却被握着动弹不得,燕悸元视若无睹,一手稳稳托着她的脚踝,一手掀开鞋袜,将提前用冷水浸凉的布巾敷在肿胀的患处。
做完一系列动作,他才面无表情的开口:“不使诈你能愿意?”
听着,褚眠殊就要收回脚,却被提醒:“别动!”
这下褚眠殊完全没了羞涩的心,只剩下一肚子闷气,索性扭头不想再搭理燕悸元。
等了些许片刻,褚眠殊察觉脚踝肿胀缓解了不少,又见燕悸元一动不动单膝跪着,忍不住开口:“燕悸元,你不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吗?你起来,剩下我自己来就行”
她说着就要自己动手,这次燕悸元没阻拦,只是起身又去将布帕粘湿冰冷,放到她手中,转身走去洞口处站着挡风。
褚眠殊断断续续冰敷了一会儿,觉得好多了,休整好后看了眼天色,见雨势渐小,刚想撑着地起身,燕悸元便听到动静,几步走来搀扶,语气带着几分苛责:“真想当一辈子瘸子?”
“我没你想的那么娇弱!”褚眠殊无奈回怼,她又不是什么白瓷,那会那么轻易摔碎。
燕悸元寸步不让:“不娇弱还能把脚踝扭伤?”
“我若是真娇弱,你现在看到的就是我的惨状和尸体了!就不单单只是扭伤了!”
闻言,燕悸元沉默不语,褚眠殊不想再争执,开口道:“天色不早,咱们快回去吧!耽搁久了商姨该担心了”
燕悸元搀扶着她,正当褚眠殊以为一路无话时,却听见他道:“所以褚眠眠...我很庆幸你能安然无恙”
褚眠殊听后轻笑。
紧接着听他提醒:“褚眠殊,你近日多加小心些,三哥大婚内日夜里,我察觉有人在背后跟着,原以为是今日那二人,但从情况来看,并不是他们”
被他这么一提醒,褚眠殊点头,不禁困惑,她连巷固村都没出过,怎么还会惹上麻烦?
……
寺庙厢房之内,山间大雨连绵不止,山路湿滑难行,燕家众人只能暂且留宿寺庙过夜。
燕呈川和燕励披着蓑衣推门走入屋内,商含兮起身迎上:“还没寻到人吗?”
燕呈川轻轻摇头,将自己猜测的话道出,安抚道:
“三伯父、三伯母先安心,我和五弟询问过庙中的僧人,那两名受害的女子并非五娘子,如今六弟也没回来,他最了解五娘子,应该是找到了人,但被大雨挡了回来的路,等到雨小些,如果人还没回来,我们再去寻”
商含兮听着连忙点头应下:“好”
燕铎听着,感谢道:“辛苦你们俩了,快回去歇息吧!免得也让家里人担心”
闻言,二人应声离去。
燕悸元一路半扶半揽着褚眠殊,刚跨进寺庙厢房,褚眠殊一眼就看见在廊下来回踱步的商含兮夫妻二人。
商含兮望着两人,悬着的心才落地,快步迎上前,细心发觉褚眠殊受了伤,连将人扶进厢房内。
深夜里厢房内间,商含兮陪着褚眠殊睡内屋,同榻而眠,担心小姑娘受到惊吓,她轻拍着背安抚褚眠殊入睡。
“商姨,让你们担心了”静谧的夜里,褚眠殊愧疚轻声开口。
商含兮轻笑一声,安抚:“傻丫头说什么傻话?你是我的半个女儿,你出事,我怎能不忧心”
“万幸只是虚惊一场,你平安,便是最好的”
听闻此言,褚眠殊心中一暖,挪动几下钻入商含兮怀中,安心依偎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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