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临九并指如剑,指尖凝妖力,往墙角阴影处轻轻一划。
墙体再次迸发出尖锐厉叫。
那道静止的阴影陡然扭曲,如沸水般翻滚起来,窜出一个模糊扭曲的人形轮廓,如离弦之箭般扑向距离它最近的宋临九。
“找死!”扭曲的声音钻进宋临九耳朵。
钱盟和赵昭昭的反应很快,在邪祟暴起的瞬间,他们已进入战斗状态,然而,他们却没有上前,更没有出手阻拦。
外勤守则里没有保护临时工安危的规定。
一只D级妖,死于另一只D级妖的临死反扑也正常。
既然上头似乎有点看好这只D级妖,正好也看看,她到底有什么能耐。等她吃瘪,他们再出手收拾残局,既能完成任务,也能煞煞这妖物嚣张的气焰。
但他们预料中那种狼狈求饶的场景并未出现。
宋临九脸色如常,向前踏出半步,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削尖的铅笔,如剑一般,精准地刺向邪祟要害。
动作快、准、狠。
“散。”一声低喝,如清冷碎玉。
笔尖刺入阴影的刹那,金红流光迸发。一声凄厉惨叫后,邪祟剧烈膨胀,随即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大半形体溃散成黑烟,剩余部分则缩回角落,再不敢显露分毫。
房间里那股令人压抑的阴冷气息,骤然消散了大半。
钱盟的拳头僵在半空,赵昭昭手中仪器屏幕上的能量读数正在快速回落,最终稳定在极低的水平。两人看着宋临九,一时间都没说话。
年轻插画师从沙发后面探出头,脸上的恐惧还未褪去,又多了茫然呆滞。
宋临九随手扔掉铅笔头,目光落在插画师身上。对视瞬间,插画师腿一软,跪倒在地,语无伦次地哭喊:“别杀我!求求你!我保证以后一定按时交稿!放我一马!我再也不拖延了!”
赵昭昭迅速上前,一记手刀劈晕他。
“老钱,你去安抚住户,就说504的管道有问题,正在紧急维修。”赵昭昭又看向宋临九,神情有些复杂,“你来协助调查邪祟源头。”
“凭什么让我去?”钱盟指着自己壮硕的身材和满身污秽酸臭,火气蹭地又冒了上来,“我这体格,还顶着一身臭泔水,能安抚得了谁?你嫌我们接到的投诉还不够多吗?”
宋临九闻言,轻轻推高帽檐,露出红瞳和额前金印。她用手点了点自己,又指向门外。
意思很清楚。
“那,我去?”
“哼!轮不到你去!”钱盟怒哼一声,狠瞪了她一眼,憋着火气转身出门,把楼梯踩得咚咚响。
赵昭昭走到宋临九面前,“你怎么知道它在阴影里?”
“直觉。”宋临九说,“这东西还没死透。”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腕上的金属环,要不是顾忌这监控环,刚才那一击,足以让邪祟魂飞魄散。
眼下这东西被打散形体,已失去害人的能力,但如果不找出其赖以滋生的根源并加以清除,迟早会死灰复燃。
然而,在后续寻找根源的过程中,宋临九却意外地碍事。
只要她站在客厅里,赵昭昭手中探测仪上那微弱的能量反应,就会变得更微弱,近乎于零,仿佛她自带一身凛然气场,妖魔邪祟无法近身。
“不行,能量反应太低,无法锁定关键位置。”赵昭昭举着仪器,在堆积如山的画稿和杂物间来回移动,眉头紧锁,“明明就在这附近。”
“靠近沙发的那些画,有点奇怪。”宋临九斜倚在门框上,语气平淡地提醒。
赵昭昭依言,将探测仪对准沙发下方那摞蒙尘的画稿。仪器读数果然有了细微的波动。
她展开画卷一看,入目的是用杂乱尖锐的灰黑线条,勾勒出一个蜷缩在黑暗中的扭曲人形。画稿背面,写满了消失、该死、无趣等字眼,笔迹凌乱不堪,力透纸背。而落款日期却是两个月之前。
根源找到了。
这阴影邪祟并非凭空诞生,而是以画师长期积累、无处宣泄的强烈负面情绪作为养料,结合这栋楼特殊的阴郁环境,偶然孕育出的邪祟。
只要画师心结未解,阴郁环境未变,这东西即便一时被打散,假以时日,它仍会汲取怨念,再度凝聚。
插画师悠悠转醒,看到那副画,脸色惨白如纸,苦笑道:“你们都看到了,没人逼我交稿,根本没有人要我的稿子,哈哈,我真没用,我真没用啊!”
“你不是人,”他猛地爬向宋临九,抓住她的裤脚,“那你吃了我吧,求你吃了我,我活着没意思。”
没等宋临九有所动作,又听楼下传来叫骂声。
“你们到底要对小秦做什么?!你们要是敢碰他一根手指头,老婆子就跟你拼了!谁都别想好过!”
钱盟的吼声随之爆发:“检修下水道,关他什么事?你这老太太讲不讲道理?我警告你别乱来啊!哎!你别推我!”
楼下叮铃哐啷一阵乱响,哭声打骂声混成一片,还有其他住户的惊呼询问,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
秦期脸色骤变,立即松开宋临九的裤脚,挣扎着往楼下冲,“不关刘奶奶的事,你们别为难她!要抓就抓我!”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赵昭昭将画稿塞给宋临九,自己迅速冲下楼加入战团。她的声音似乎有一种魔力,很快就压过了嘈杂声。不多时,楼下的哭声怒骂渐渐平息,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和解释。
等赵昭昭领着钱盟和秦期上楼,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基本清晰了。
404刘老太是独居老人,腿脚不方便,子女远在外地。自从秦期搬来504后,他话不多,但经常帮她扔垃圾、拿快递,刘老太子女寄来的水果牛奶,她也会拿一份放在秦期门口。
然而两个月前,秦期突然被裁员,求职又屡屡碰壁,积蓄见底。他开始闭门不出,屋里时常传出古怪声响,人也迅速消瘦下去。刘老太心中担忧,却不知如何是好。而楼上的张大爷,年老觉轻,又总听到楼下传来动静,夜不能寐,脾气也变得更暴躁,曾与秦期发生过口角。
直到张大爷出事,还留下血字。刘老太心中的恐惧达到顶点,她担心这楼里真有不干净的东西,也怕他们查案时,会把秦期牵扯进来,当做不干净的东西来处理。
所以,她才蛮横泼辣地驱赶赵昭昭他们,想尽可能地保护这个孩子。
赵昭昭当场联络相关部门,提交调整松涛公寓公共区域照明布局的紧急申请。同时,也为秦期强制安排了心理干预和医疗检查。
邪祟失去了持续滋长的环境,自然会慢慢消散。
“放心,老太太,”赵昭昭握着刘老太的手,“小秦只是压力太大,身体虚弱晕倒了,我们带他去医院做检查,调理一下就会好。您看这孩子瘦的,多可怜。”
刘老太眼泪一下滚下来,连连点头,从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小布包,“谢谢你们!这要花不少钱吧?我卡里还有点退休金,先给你们,一定要治好他,一定啊。”
又是一番推拒和安抚,三人终于带着秦期离开,将他送往最近的医院。
回到车上,气氛比出发时更凝滞。
空气中似乎漂浮着火药味。
钱盟脸色铁青地开车,身上的酸臭味挥之不去。宋临九安静地坐在后排,望着窗外,仿佛刚才的冲突,都与她无关。
钱盟时不时从后视镜里打量她,极力想从她身上找到一丝一毫的错处,好借题发挥,狠狠打压这个一身正气的妖。
忽然,宋临九转过头,正对上钱盟映在后视镜中的视线撞个正着。
钱盟精神为之一振,清清嗓子,准备大骂一场,却听她语气平常地问:
“什么是‘教育’?”
临走前,赵昭昭把秦期单独带到房间去,说要进行初步“教育”,而钱盟在安抚其他被惊动的住户时,也提到“教育好了”。
钱盟厉声堵回去:“关你屁事。少多管闲事。”
宋临九并不动怒,只是将目光投在副驾的赵昭昭身上。
赵昭昭沉默半晌,才回答:“就是让普通人忘记不该记住的事情。”
“现代社会大部分人并不能接受邪祟妖物的存在,为了避免引发民众恐慌,缉妖部设有记忆清除部门,专门处理此事,而外勤人员也必须掌握这项技能,至少达到C级。若碰到较为棘手的情况,立即转交给专业部门处理。”
“哼,跟她说这么多有什么用?”钱盟用鼻子出气。
宋临九脑子里飞快掠过一道短发姑娘的身影,这么说来,她接受“教育”后,已经把她给忘了?
宋临九心里掠过一丝滞涩,但她很快释然了。忘记她,对普通女孩来说,是件好事。
越野车缓缓减速,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余晖给街道镀上一层暖金色。路旁宽敞的人民广场上,一群衣着鲜艳奇特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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