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姜濯快要坐到那个位置的时候，温霁出言拦住了他:“靖南王，你最好现在就下令善待京师中人，包括百姓，官员，官员家眷，宫中之人，我不想靖南的野蛮习俗在京师上演。”
姜濯下令后，温霁从乾清宫走了出去，依旧有不遵令的人试图侮辱宫中之人。
温霁身边的陆南衣会意后提起弓，直接射杀了带头的几个人，剩下的人欲言又止，看向温霁的方向。
靖南人并不知道温霁是谁，她与陆殇的婚事只有京师人知道，没有昭告天下，从她进宫，又到后来陆殇登基，萧明雍抹去了陆殇跟温霁的事情，温霁的身份大抵只有温家二小姐，帝王最受宠的贵妃之妹。
在他们眼中，在天下不知情的人眼中，她是水清尘。
最初恢复记忆时，她躺在那里，觉得周围一切都是那么的朦胧，她笑着笑着就哭了，最后的最后，她居然是那个搅动天下的罪人。
那些人毕恭毕敬地说:“清尘小姐。”
也不免有胆子大的当场表示自己的不满，“自古成王败寇，他们的狗皇帝弃城而去，我们入城，烧杀抢掠有何不可？这些宫女妃嫔任我们处置是兵家常事……”
温霁走近说话的人，敢跟她这么说，看来是姜濯身边的大将了，在看清他的盔甲后温霁抽出陆殇给她的短刀按在了他的脖子处，“倘若有朝一日，是靖南败了，大昭的将士是不是可以随意欺辱靖南的妇孺老少，这些妇孺老少中没有你想守护的人？”
血珠渗出，对面的人吓的跪在了地上，温霁换了箭矢，箭矢抵在他的额头，“世间没有赋予女子如同男子般可以从军的权利，战争的根源可以是在位者的昏庸无能，可以是为臣者的狼子野心，但唯独与妇孺老少无关，如果一场战争的胜利要用欺辱妇孺老少来赞颂，那才是真正的可悲，你们的国主已经下令，不准你们欺辱任何人，我奉劝你们，我可以让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京师，那我也能让你们狼狈地离开这里。”
姜枕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即就放话:“再有闹事者，一律格杀勿论。”
温霁转身离开，姜枕跟了上去，温霁冷着脸，没什么神情，“姜枕，这是你答应永宁和永安两位长公主的，你用最少的杀戮换取你兄长的民心，那你就要说到做到。”
姜枕垂眸，沉寂了很久，温霁也不想跟他多费口舌，径直离开了这里。
回到陆殇的旧寨，经年已久的桃树依旧在，只是桃树下的人似乎变了很多。
温霁有些担心，“萧明雍如今在北域，白江浔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明日姜濯就会登基称帝，你要以陆殇的身份肃清朝纲，又要以萧殊的身份令他们臣服于姜濯，如此一来，只怕史书中的你会成为真正的罪人。”
温霁说这些的时候眼眶有些红，陆殇闻言轻笑了两声，手指抵在她的额头，轻轻捻了两下，“怕什么？怕我臭名昭著？可是阿霁，从一开始做陆殇的时候就注定我不会是史书所赞颂的人，世人喜爱的是风光霁月的君子，并不是一个满手血腥的疯子，他们予我的评价于我而言并不重要，就像你说过的，人的一生，活在他人的口中，笔下是一件很不值得的事情，只要我在你这里是个好人就足够了。”
温霁从未觉得那个史书上寥寥几笔，贯穿他一生的陆殇会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或者说是后世从来没有看懂过陆殇，他的复杂深沉，他的柔情，他的铁骨铮铮……都抵不过史书的一句“谋反”。
温霁整个人环抱着他，听到他的心跳，她声音有些闷，“陆殇，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让后世的人不再误解你。”
第二日，整个京师都笼罩在淡淡的血色下，陆殇带着锦衣卫抄了许多官员的家，对于家眷他没有残杀，只是驱逐出京师，而官员则是全部被押到了诏狱。
监刑人是温霁，而在世人眼中，她是水清尘。
温霁听着那些人的谩骂，没什么反应:
“水清尘，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让陆殇为你做到这一步，举兵谋反，叛贼之举，遭尽后世谩骂。”
“水清尘，祸国之水，扰乱天下，你不得好死，你和陆殇都不得好死。”
“陆殇，为了一个女人背叛大昭，你简直是大昭的耻辱。”
…………
温霁拂了拂衣袖，“你觉得只凭我一个人就能挑起两国的纷争？不说你们的无能，用一个女子的祸水之言就把你们的错抛的一干二净？不如我告诉你们为什么靖南攻打大昭如此地迅速，甚至打进了大昭。”
温霁站了起来，步子很轻，视线落在他们的脸上，那些张看似忠诚，实则烂到骨子里的脸，“靖南比起大昭不过是天下当中一个微小得如同尘埃的地方，可靖南为攻打大昭做足了准备，在靖南几代国主谋算攻打大昭的时候，大昭的君王在做什么，寻欢享乐，错信奸人，长生楼，长生之术，复活之术。”
“大昭的臣子在做什么，有的人让本就足够重的赋税雪上加霜，只为自己中饱私囊，有的人因贞安十一年与十三年的事而不敢进言，试图蒙住自己的眼睛，盖住自己的耳朵，看不见百姓的苦难，听不到百姓的哀鸣，有的人事不关己，认为只要虚度光阴，就好像可以平稳一生，可是你们不是普通的百姓，哪怕你们是，你们也不可以坐以待毙，不可以如同蛀虫般啃噬自己国家的柱子。”
“一个朝代的兴衰，有君王的勤勉朝政，有官员的鞠躬尽瘁，有百姓的滴水石穿，可是你们把百姓当做了随意欺压的人，今日我们做个清算，凡是贪银60两，按大昭律法，直接处死，凡是欺压百姓，手上沾了百姓血的人，直接处死，剩余的官员，凡有贪银者一律罢免官职，终生不得入仕，凡有徇私舞弊者，同上处理。”
温霁站着，微微低着头，温柔的脸上露出几分狠厉，“如今的京师，没有人可以包庇你们，陛下不能，端亲王不能，任何人都不可以藐视大昭律法。”
陆殇让人把官员分成了三批，可以继续为官的为一批，处死的为一批，罢免的为一批，
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声令下:“动手，一个不留。”
东厂和锦衣卫的人一个一个杀，邓延和陆殇站在温霁的身侧，温霁看着满地的血没什么反应。
回头看了看站在她周围的人，她沉声说:“记住今日你们的同僚流的血，是选择继续装聋作哑，还是担起肩上的责任，随你们，但从今日起无论乾清宫里坐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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