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号之前季檀还有些忐忑。
按照他以前看的电影，这种类赛博朋克区域的医疗，跟恐怖片也没什么区别。精神不好，绑到治疗椅上电一电；腿骨折了，卸掉换一条机械腿；烫伤烧伤，用钛合金焊一套金钟罩……
“要电击我们就不治了，”季檀捏着哥哥的身份卡，小声嘀咕着，练习拒绝医生的话术，“我们不做电击，我们不做电击。”
挂号的护士接过身份卡：“你看着像强迫症，挂普通精神科查一下。”
“不是我。”季檀涨红了脸。
比自言自语被人发现更尴尬的，是在精神科分诊台自言自语并被人发现。
“别不好意思，这年头得精神病很正常。年轻人要杜绝病耻感，勇敢做自己。”护士姐姐比了个加油的姿势。
后面排队的人都看过来，同样鼓励地看着季檀。
季檀：“……你刷一下身份卡吧。”
“滴——”一声，信息显示出来。护士看到了熟悉的名字和头像，卡顿了一下，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露出专业的微笑，说：“季医生来复查啊，那还挂袁主任的号吧。”
季檀接过挂号单看了一眼：
【理智科2诊室，袁醒醒主任医师，季丝楠，复诊，7号】
“上次也是这个袁主任看的？当时是怎么治疗的？”季檀问乖乖坐在他旁边，不说话也不玩手机的哥哥。
季丝楠点头又摇头：“是他看的，怎么治的不记得了。”
不记得。季檀拧起眉头，攥住哥哥的手腕交代：“待会儿我说走，你就跟着我走。医生要是试图捆绑你，就揍他，往我身后跑，知道了吗？”
季丝楠眨眨眼，不是很明白，但还是点头：“行。”
袁主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看起来还挺和蔼的。他招呼两人坐下，简单问了几个问题，耐心地听季丝楠重复了三遍病情。
“先测个理智值吧。”医生没说什么，而是起身示意季丝楠去帘子后面。
蓝色的屏障掀开，露出了一把银色的金属椅。季檀顿时紧绷起来：“大夫，我们不做电击！”
练习果然有用。
“你是小季的弟弟吧，以前常听他提起你，”袁醒醒笑呵呵地解释，“这个不是电击治疗，是脑电波检测。”
季檀看到医生往哥哥脑门上贴电极片，还是不放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医生的动作。
袁主任撕开魔术贴，试图将季丝楠的脖子固定住。下一秒，季丝楠毫无预兆地冲着老头挥拳。
“别！”季檀惊呼，没想到哥哥跳过他说“走”这一步，直接挥拳了。
季丝楠看着清瘦，但胳膊力气大。这老头肯定没有小郑抗揍，七拳下去，袁主任可就变成扁主任了。
“哎，小季，你这是干啥呢？”没等季檀拉住哥哥，袁主任一个闪身步精准躲开了那一拳。
季檀目瞪口呆地看着。头发花白的袁醒醒，宛如武林高手一般左闪右避，行云流水地与“铁拳季丝楠”过了七招。
“好了哥，医生不是要绑你。”季檀赶紧上前劝阻。
“没事没事，挺有精神。”袁主任毫不介意，放弃了固定季丝楠的脖子，直接拉下仪器开始测试。
测试非常快，几秒钟就拉出了一条画满波形的长纸。
“主任，您是有序者吗？”季檀好奇地问查看纸条的老头。
“嗯哼，你也知道有序者的事？”袁主任惊奇地看了看季檀，点头承认，“我是医生序列的有序者。刚才那招闪避帅气吧，哈哈，我就说这招防医闹特别有用。”
序列。
季檀又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词汇，猜测应该是非凡能力的分类。医生序列，就是序列名称为医生的异能。
之前霍摘星说，他是C级霸总。所以异能种类是分序列的，序列之下是有等级的。
难道霍摘星的序列名称就是霸总？他是C级霸总，他爷爷是B级霸总……
“那您是几级医生？”季檀试探着问。
“还能是几级？当然是最低的E级医生了，我要是D级强者，我还在这里坐什么诊。”袁医生摇头，大概觉得年轻人异想天开。
季檀了然。看来有序者并不是遍地都有的大白菜，还是很少见的。而有序者升级也不容易，这袁主任都快退休的年纪了，还是个E级。
没再继续有序者的话题，袁主任开始专心看报告。虽然季檀还想问，但怕问出什么A市市民应有的常识而露馅，只能作罢。
袁老头把一张简单的数值报告推过来，上面显示：
【理智值53.23%】
“这个理智值你了解吗？”袁主任盯着季檀的眼睛问。
季檀心虚地扣紧脚趾，面上不动声色：“不是特别了解。”不知道正常市民应该了解多少，反正他是一点也不了解的。
袁醒醒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开始给他讲解这个理智值的问题。比讲有序者的事有激情得多。
理智值是A市人必须关注的一个身体数值，比血糖、血压更加重要。满分100%，但通常没有人能达到100%。生活在这个诡谲的地方，随时可能受到惊吓、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听到不该听的声音，这些都会导致理智值下降。
“一旦下降，是无法自愈的。”袁主任摊手，指了指墙上的示意图。
彩色的标示图，上面画了一条分段直线，人类理智值每20个数值为一个档位。
60以上的区域是绿色的，六十以下由黄色到红色再到深红，最后一片漆黑。60-40区域标注名称为“严重精神疾病”，40-20则写着鲜红的“不可控疯子”。
季檀看着20以下区域的那三个深红大字，手臂上的寒毛开始根根竖立，那是不该出现在科学理论中的疾病名称——食尸鬼。
“食尸鬼，还是人类吗？”季檀不明白这个词的含义。
“不算，且不可逆。一旦变成食尸鬼，就不能再变成人类了。”
彩图上还有一行小字：
【任何人看到食尸鬼，都可以杀死它，且不需要负法律责任】
季檀缓缓吸了口凉气，看向安静坐着的哥哥，心中一片冰凉。这个A市，比想象中的更危险，普通人随时可能滑向万劫不复的深渊。他必须尽快变强，才能保护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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