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芮娜”不是她本人，她被人冒充了？
钟雅歆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她看过陈芮娜的社交账号，她从学生时期就是这副模样。整容不是换脸，虽然她画着浓妆，但面部轮廓和线条是自然的。
以她那帮狐朋狗友做医美都能肿成猪头来看，陈芮娜应该是原装的。
只有可能是信息造假了。
信息造假在海外根本不算什么，国外的大学本来就是向钱看齐的，有钱人连学历都能买，钟雅歆如果不是被发现，实习证明也会是买的。就算国内监管再怎么严，也不至于要杀人啊！
何况，陈芮娜信息造假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一没发现，二没举报。怎么也不能怪到她头上！
钟雅歆憋得一肚子气，就在这时黑暗中突然一束光打来。
钟雅歆被吓得倒吸一口气，捂着嘴将头埋下，躲在工位桌子下方一动不敢动，内心默默打着退堂鼓。
——跟她解释清楚，她会不会放过我？
钟雅歆纠结了三秒，还是没敢妄动，悄悄地沿着地毯向外爬。
她凑到工位挡板旁，看见黑衣人一手拿着手电筒在阴暗的办公区扫视。
趁他转过身去，她从挡板后走出来，躬身向另一个区域走去。
可是没走几步，黑衣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身，手电筒的光直直射来。
钟雅歆没有回头，但她面前的影子昭示着她已经暴露在亮光中。她拔腿就跑，在格子间里横冲直撞，拐过一道弯，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扑倒在地。
此刻黑衣人已追到，她立即翻身弹起，身后是办公区的一处角落。
这家公司的布局和华荣不一样，他们只租了半层楼，一堵墙拦腰截断了她的去路。
“陈芮娜！我们之间是不是有误会！”
“我就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实习完我就回米国了，我才没那个闲工夫揭穿你！”
“你别冲动，有事可以商量。”
钟雅歆的心跳从来没有这么快，她看似在与对方商量，实则已经快要崩溃。
黑衣人似乎思量了一下，却仍向她靠近。手电筒被扔在一边，他另一只手上拎着的是一柄工程用的长锤。
钟雅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就在黑衣人举起锤子将要落下时，她不知从哪儿拔出一柄一尺长的刀，向他砍去。黑衣人稍稍避了一下，刀砍在了他的臂膀上。
黑衣人踉跄后退两步，锤子砸落在脚边。
钟雅歆的心跳快得几乎夺去了她的呼吸，她忍着眩晕，深吸几口气，唇角颤动：“你以为我会什么都不准备吗？”
她抓住机会再次捅向黑衣人，手腕却被他钳住。
虽然他手臂受伤，但两人的力量相差实在太过悬殊，僵持不了几秒，刀就被甩飞出去，落在了不远处。
钟雅歆挣扎着去抢地上的刀，黑衣人不慌不忙捡起脚边的锤子，在她身后抬起手狠狠砸向她的脑袋。
血液飞溅，像被砸烂的西瓜。
原本昏暗的视野，几秒之内黢黑一片。
“啊啊啊啊啊啊可恶！”钟雅歆从床上跳起来：“就差一点，明明就差一点了！”
她风风火火走入国金大厦，过了人脸识别闸机，坐电梯到38层。
“早。”前台小姐姐说。
“早。”
钟雅歆走得飞快，前台小姐姐微微一愣，感觉这位大小姐今天和往常好像不太一样。
十点十分。
这是她从家到公司最快的时间。
商务部前一秒叽叽喳喳，在她进门后，声音霎时间小了一半。
穿着一身白色Polo衫的吕燕正在林宇杰的工位前，她三十多岁，是部门第二元老，虽职位不及林宇杰，但因为经验丰富老道，很受其他人敬重。
方才的声音大部分是她传出来的，就在钟雅歆走近时，吕燕侧头看了她一眼：“大小姐来了。”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
要是在先前，她巴不得全世界都是她的仆人，别人称呼她为大小姐，她别提多高兴。
现在不一样，她因为这大小姐脾气惹上事了，她只想低调低调再低调，这称呼在她听来就变得十分刺耳。
“早啊吕燕姐，你真幽默。”她淡淡回应道。
吕燕跟着她来到工位：“你来两个月了吧，还要实习多久？”
钟雅歆放了包，扭头打量她，她表情坦然似乎没有恶意，于是说：“快的话一个月。”
吕燕点点头：“那实习完还留在公司吗？”
钟雅歆有些好笑，如果可以，她今天就想走。怎么会想留在这里？
钟雅歆摇摇头：“我还没毕业，要先回学校呢，以后会不会回国还不一定。”
吕燕说：“这样，真羡慕你还是学生，还有无限可能。”
前排的林宇杰笑道：“你先前不也是学生过来的，我们还羡慕你赶上好时候了。一毕业正好是行业快速发展时期，哪像我们，什么都没吃上。”
吕燕转身笑道：“我是已经泥足深陷了。你哪里没吃上，你都买了几套房了。
“你家那么有钱，为什么还来上班？你都可以不工作了。”
林宇杰呵呵笑了几声：“还没到可以不上班的程度。”
吕燕又回到了林宇杰的工位前：“你上次说的那个盘买了没有？我看他们去化率还挺高的。”
......
钟雅歆走出商务部，向综合部走去，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揭穿陈芮娜。
冯琴琴不知钟雅歆究竟想干什么，当她要陈芮娜个人信息时，她的职业素养告诉她决定不能泄露。
“我有确凿证据，证明她履历造假，你作为人事，不应该查清楚吗？”
冯琴琴来这家公司三年，陈芮娜入职早，不是她招进来的。简历造假是大事，但要追责也追不到她身上。加上陈芮娜在公司十几年，业绩都是明明白白有记录的，过往的问题只要不是危害公司利益或者摊上了刑事案件，其他的问题还不都看方总一句话。
她一个刚修完产假的普通员工，不想一回来就摊上这种事。
“会不会是搞错了？”冯琴琴问。陈芮娜可是部门总，如果搞错了，她以后在公司还怎么混？
上一次循环中，钟雅歆拜托童淑莹查过陈芮娜在校信息，她能肯定陈芮娜并没有从新泽西xx大学毕业。在那次酒局上，方总介绍陈芮娜时，特意提到了她的毕业院校，所以方总肯定不知道这件事。
“不会有错。”钟雅歆笃定地说：“你能查到她的毕业信息吗？”
“学信网应该有。”
学信网是国内学籍学历信息管理平台，国内外学生在毕业后都可以在学信网进行信息认证。现在国内企业入职，都需要提供学信网出具的《中国高等教育学历认证报告》，辨别学历的真伪。
冯琴琴打开公司DHR系统，向下翻找公司职员的信息。
她想起陈芮娜是十几年前就来华荣的，那个时候有学信网吗？需要提供认证吗？后来有补交吗？她还真不确定。
屏幕后冯琴琴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
钟雅歆夺过她的鼠标，翻找陈芮娜的个人页面，拉到底部学信网那一栏明明就是空缺。
“跟我去找方总。”钟雅歆说：“我怀疑陈芮娜信息造假，进华荣别有用心。”
冯琴琴神色慌乱：“不，应该先跟刘总说。”刘总是综合部负责人，按工作职责划分，应当先和部门长沟通，再看部门长的意思。
钟雅歆可等不了那么久，她好不容易找到陈芮娜的把柄，再晚一步说不定又要被刀了。
她拉着冯琴琴去方总办公室，正好方总开完会回来，看到钟雅歆本想和她寒暄几句，后面跟着的几名同事簇拥着他，进了他的办公室内。
钟雅歆不管他们有什么事，走进方总个人的大办公室，一手拍在他那张大方木桌上：“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方总汇报。”
那些同事被她这么一吓，悻悻看了方总一眼，带着资料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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