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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如果有时光机的话

小说:

小羊俱乐部

作者:

安德鲁可乐

分类:

古典言情

如果时光能倒流回前一天,林少初一定不会放任眼前这个顶着头乱糟糟金棕色自来卷短发的女同学为所欲为!

开学两周,新生的校园生活逐渐走向规范化、日常化,高一年级新任纪律委员会准时到岗,该支队伍以升学成绩遥遥领先的林少初为首。

红袖章一戴,四海六亲皆不认,历年南城三中检查队的宗旨如此。虽说偶有讲私情的睁一只眼闭一只地放水,但明显不适用于新晋冷脸大魔王兼无情守门员。

此人,林少初是也,任羚跃封号。

正式介绍大魔王前,她还有前言要引入。历经长达一周的艰苦军训,任羚跃感觉自己变强了,也变稳重了,就连肤色都晒成更健康、更光亮的小麦色。

踏着清晨朝阳,浑身上下神清气爽,她愉快地脚控小石子,把家门口的一路踢来校前,即将顺利通关前,却被凭空杀出来的守门员拦截!

有些眼熟的守门员踩停小石子后便收脚,从校服口袋里拿出纸巾,弯腰、包住、捡起,再扔进附近的垃圾桶,整套动作下来清新、脱俗,一点儿也不做作。

任羚跃没管这种有点奇怪但也算合理的行为,继续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向前走,完全没留意身后清冽的声音:“同学,留步。”

肯定又是哪个没穿校服偷偷赶时髦的倒霉蛋被扣下了呗。

“任羚跃同学,请站住。”

……知道右脚刚刚踏进象牙塔白线内而左脚临门这样微妙的时机,正好被叫住是怎样一种感觉吗?

所以老师要求自制姓名牌天天都要戴着的意义,恐怕不是为了让大家尽快熟悉,而是方便行使权力时指名道姓、逃无可逃吧?

任羚跃微微叹气,顿住两秒,转身问:“林少初同学,什么事?”

林少初垂下眼睫,低头在记录册上勾勾画画,瞄一眼就不会忘的漂亮脸蛋被霞光镀上一层金灿灿的轮廓线,冰冷的嘴巴却吐不出一句像样的话:“烫发染发,扣一分。”

“乱扔垃圾,扣一分。”

“破坏公物,扣一分。”

……

好家伙,第一天执勤就哐哐哐地狂扣一通,真不愧是新官上任三味真火啊!

这么一看,眼前这张未经雕饰的脸虽然白白净净、容姿端丽、气质尚可,但也就马马虎虎、不值一提的程度!

任羚跃无语至极,勉强保持基本风度:“等等等等,你非要把踢随处可见的石子的娱乐方式扣上乱扔垃圾和破坏公物的帽子,我都勉强认下了!但——谁染发烫发了?我这是自来卷和天生发色。”

大魔王屈尊降贵地掀了下眼皮,淡淡开口:“证明。”

任羚跃理直气壮:“你去找我爸妈要。”

她从小到大都是黄卷毛,从来到这世上的第一秒就是,遗传她老爹的,有什么问题吗?

笔尖微滞,林少初侧目,眼底隐隐透出难以察觉的茫然,这是什么太过理所当然的态度?她以为搬出父母就能随随便便离开吗?

林少初眉头轻皱:“请违反校规校纪的同学不要无理取闹。”

任羚跃抑扬顿挫:“请无中生有的纪律委员不要公报私仇。”

林少初反问:“公报私仇?”

任羚跃歪嘴,鼻腔共鸣:“嗯~哼!”

林少初直言:“你是说你摆出专业人士的架势自告奋勇,准确来说是危言耸听,然后美名其曰帮忙,结果在我脸上乱涂乱画越帮越忙,而我宽宏大量地原谅了你这件事吗?”

别以为多用几个四字成语就能站在胜利那方!

任羚跃当仁不让,一步不退:“我是说我初出茅庐,但还是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善意提醒你珍爱生命并大刀阔斧地来挽救你糟糕的化妆技术却没得到半句感谢这件事。”

是了,如果时光能倒退,她一定不会多管冷脸大魔王的闲事!

那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周末,对,就是昨天,社区商场周年庆,找了不少唱歌跳舞、民俗表演者活跃气氛。

任羚跃的表姐徐烨与其中一支舞团合作已久,她是名自由化妆师,活儿多或者需要人撑场子的时候,就会拉上任羚跃充当打杂的助理,俗称吃瓜群众。

当时后台,所有人员集中在四方形会场侧门走廊,像挤进一盒塞满沙丁鱼的罐头,热烘烘的。徐烨和老顾客聊得起劲,任羚跃无所事事地随处逛,周围团队不是自带化妆师,就是由内部擅长化妆的女生负责,除了一位蹲角落的少年。

肩抵着墙缝,背对人群,缩成黑漆漆的一团,饱满的后脑勺倒是圆溜溜的。反光的镜面映照出他有些苦恼的神情,紧捏着刷子的手踌躇不决,不知道在沉思什么,总之偷感挺重。

下一秒,任羚跃就目睹了惨案发生的全过程。

只见对方以刷墙的粗暴手法,快速糊了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朋克烟熏眼妆。更可怕的是,他继续毫不留情地往嘴上涂口红,不,口黑,是那种炭黑炭黑,类似奥利奥饼干外壳的黑色。

“啧,长得好看也不能这么糟蹋吧……”任羚跃情不自禁地发出感慨,第两百次忘记自己属于上课讲小话一定会被老师逮住的大嗓门,而且她现在离对方超级超级近啊!

然而为时已晚,一只万圣节限定版阿飘幽幽地转动眼珠,定睛望着她,表情木然,好像随时准备索魂。

任羚跃丝毫不怵,跟他面对面蹲着,凑近瞧瞧,突然发现端倪——感觉这款眼影是不是太黏稠了呢?就算是手残党,也不至于化得到处呲毛吧?脸也僵僵的,不对,等等,他之前拿的是粉刷吧?

虽然任羚跃不会化妆,但有些基本常识,根据她的判断:“……你是不是把睫毛膏当成眼影用了?”

阿飘不语,只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管,验证了她的猜想。

空气寂静了五秒钟,任羚跃时不时就会被那张中毒不浅的嘴唇吸引,目光下移,她说:“鉴于你对化妆品的认识比较薄弱,冒昧问一句,嘴巴上的呢?你用的是什么?”

木头阿飘依旧不语,只一味地掏掏掏,接着重新展示先前的那支黑管。

嗯,一管双用,就是没拿来发挥本身作用,少年好头脑!啊呸!糊涂啊你!

任羚跃递给他一张片装湿纸巾,语重心长道:“说真的,其他就算了,嘴巴上乱涂东西,要是不幸碰上重金属超标的口黑,吃进肚子里,整个内脏都会慢慢烂掉吧。”

一本正经的惋惜模样,完全看不出到底是真心还是恐吓。

随着时间的推移,该死的嘴巴简直像被水泥封住了一样。沉默的阿飘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冷酷道:“……无所谓。”

“是捏,反正内脏烂掉别人也看不见。不过,总感觉更倒霉点,口鼻流黑水也不是不可能。还有啊,漂亮白嫩的脸上一夜之间冒出密密麻麻的黑块斑点什么的,很掉san诶!”

他明显犹豫了片刻,神色不明,最后应该还是难以忍受起鸡皮疙瘩的惊悚场面,接过湿纸巾道谢,慢吞吞地擦拭,舍不得似的。

“需要帮忙吗?”任羚跃这里还有徐烨备用的化妆包,东西不多但充分够用。

虽然她不会化妆。

但卸妆还是可以的。

不就是沾一沾,揉一揉,擦一擦吗?

任羚跃本着清洁至上的原则,丝毫没留意阿飘处变不惊的面部逐渐变得扭曲,白皙的皮肤上青一块红一块,隐忍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当我是死的吗?”

看起来又瘦又小的,力气却大到,林少初毫不怀疑对方能徒手搓掉一层皮。

平时下手就容易没轻没重,早就习惯粗暴洗脸法的任羚跃:“怎么会呢呵呵……我是怕这个重金属之类的有毒物质狡猾地潜藏内里,不清理干净到时候很麻烦的!后果不堪设想!”

对方重回静音模式,阖上眼,大概有眼不见心不烦的意思。

这只阿飘冷归冷,但还是挺好哄的嘛!

虽然她不会化妆。

不过跟画画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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