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田将军的事解决后,孙明珠清闲不少,她和霍夫人颇为投缘,念及霍夫人临近生产,且承受着丧亲之痛,故常去陪她说会儿话。
深秋,庭院深深,更显寂寥。
看着霍夫人日益憔悴的脸,孙明珠温言说道:“前些时候瞧着你看开不少,怎么这几日愈发憔悴了呢?”
霍夫人惨淡一笑道:“不瞒你,我已经多日不曾睡过整觉了,一闭眼就梦见婉卿在下面受到欺负。你说,人死后真的会去下面吗?婉卿会不会真的被欺负了?如果真是如此,我该怎么做才好?”
外祖离世后,孙明珠也问过娘亲类似的问题,娘亲说她也不知道,便带着她去道观找道长,请道长给外祖做了超度法事。
超度法事过后,道长说,外祖已经去到了仙界,在太乙救苦天尊处听法学习。于是想外祖了,孙明珠便望着天,想象外祖在那里逍遥自在地生活,这样心中好受很多。
因此,孙明珠很能理解霍夫人的心情,极有耐心地回答她的问题。
霍夫人感激地说道:“只有你愿意理我,霍郎受不了我整天神神叨叨的,跟我说,人死了就死了,根本就不存在死后的世界。”说到这里,霍夫人颇为神秘地说道:“可我觉得是有的,因为我有几次看到婉卿回来了。”
孙明珠疑惑地问道:“回来?”
霍夫人点点头,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孙明珠怜悯地看着霍夫人,一切的伤痛只能由她独自承担,不论她选择相信什么,只要她的心能好过一点,那就随她去吧,悲伤需要时间才能冲淡。
“那你怕不怕?”孙明珠问。
“那是我妹妹啊,我怎么会怕,我很高兴她回来。”说到这,霍夫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是霍郎不喜欢,让我不要再说看到婉卿这种蠢话。”
说完,霍夫人突然笑出了声。
不知为何,孙明珠看着霍夫人的笑容,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冷意。出来后,孙明珠回望笼罩在阳光下的霍府,总觉得萦绕着一股森然之气。
“明珠姑娘!”
一连数日,林子安都在军中忙于事务,好不容易今日休沐,便想着去客栈找孙明珠,没想到竟然在街上碰见她,看来当真与她有缘。
街上兜售货物的人不少,人流众多,因此两人走走停停。
“客官,尝尝这酒吧,自家酿的,好喝又干净!”
一位衣着简朴的老婆婆在大街上兜售自家酿的酒,只是光顾者寥寥,林子安于心不忍,跟她买了一坛,老婆婆高兴地给他装酒,最后却怎么都找不到包裹坛口的桑皮纸。
老婆婆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见此,林子安体谅地说道:“没事,就这样敞着口吧。”反正他也不是为了喝它才买的。
老婆婆抹了抹眼角,说什么也不肯卖了。
没法,林子安只能让孙明珠留在老婆婆处,他去杂货店买些桑皮纸回来。可等他回来,却没了孙明珠的踪影。
林子安拿着桑皮纸郁闷地站在老婆婆卖酒的地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亏他还跑得浑身臭汗,就是怕让孙明珠久等,果然她不耐烦等他。
老婆婆连声感谢,麻利地封好坛口后将酒坛递给林子安。
林子安提着酒坛,一时不知道该回府还是去孙明珠下榻的客栈,最后他还是往客栈的方向走去,刚拐进客栈所在的街道,便听见一声“林大人”迎面走来的正是宋敏。
“宋大人,您这是去哪?”
林子安还想着待会若是孙明珠不搭理他,他还可以和宋敏小酌一杯。
“明珠还未回来,我去找找她。”
“我刚才和明珠姑娘在一个老婆婆处买酒,因老婆婆忘带封口的桑皮纸,我便去买,回来不见她,我还以为她回去了呢。”
宋敏皱眉说道:“你刚才在何处买酒?”
“离这不远。”
宋敏连忙说道:“带我去看看。”
他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刚才他突然一阵心慌,见孙明珠还未回来,便想着出来找她。
林子安带着宋敏来到刚才买酒的地方,可哪里还有那位卖酒的老婆婆。
宋敏的心沉重起来。
“老婆婆应该回家去了,要不我们先回客栈等着,孙明珠姑娘可能办什么事去了。”林子安在此地多年,对这里的治安很是很放心,他不觉得孙明珠会出什么事。
可宋敏知道孙明珠的处境,她那个师叔才刚派人来威胁过她,难保不会趁她落单的时候做出什么事来。
回客栈的路上,宋敏心烦意乱,以至于听到林子安喊“明珠姑娘”后他才看到从一家茶楼走出来的孙明珠,跟她一起的还有陈琪。
宋敏的心落了下来。
宋敏和林子安等茶楼门口的马车驶过去后,才走了过去。
陈琪听闻宋敏二人在找孙明珠,带着歉意说道:“怪我,刚才我见孙明珠姑娘独自一人,便请她和我一起喝茶,没成想让二位担心了。”
林子安见宋敏不说话,只好出来打圆场,渐渐地,四人分成两对一前一后地走着。
宋敏心中欢喜,刚才他整颗心都是揪着的,见到孙明珠后,他便只想跟她待在一块,一点也不想理会其他人。
“傻瓜。”娇嗔的声音小到只有身边的人能听到。
宋敏心神一荡,伸手去拉孙明珠的手,却被她巧妙地躲开了,遂轻笑一声,老实地走着路。
前面走着的两人自然不知道他俩的这番暗涌。
回到客栈,正是午饭时分,众人围坐吃饭,林子安揭开酒坛的桑皮纸,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陈琪赞道:“这酒不错。”
宋敏举杯刚碰到唇沿,厅中就一阵混乱。
原来是一壮汉正在跟店小二理论。
只听那壮汉煞是愤怒地说道:“你这什么破酒,拿白开水糊弄我吗?”
宋敏对那个壮汉有点印象,刚才他就跟在他们后面进来,虽然此地五花八门的人都有,但是像他这种江湖莽汉并不多见。
宋敏摇摇头,重新举杯,还未送进嘴中,几块碎瓦片就朝他们这桌弹射过来。
宋敏忙放下酒杯护住孙明珠,温软的身子散发着幽香,宋敏心中升起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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