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裹挟颗粒飞沙,打在脸上生疼。
云姒微眯美目,于迷蒙间隙细细观察姑获鸟的动作。
她并未着急相帮,在不清楚姑获鸟举止背后的意义前,她不想贸然插手。
府衙已经毁于一旦,残垣断壁之中,李陵拦在姑获鸟身前,试图阻止它继续往邻舍蔓延的破坏行为。
姑获鸟急剧缓冲,落在距离他数米处,它似乎不愿伤他,此时微微偏头,眼底懵懂之色颇为浓郁。
李陵无从得知姑获鸟的实力,自然不欲抢先出手,见姑获鸟止步,看似友好,便警惕地站在原地,手持长刀,随时做好反击准备。
一人一兽对峙的场面奇特的和谐,亦莫名的诡异。
云姒略一挑眉,心中有了猜测。
姑获鸟既是幻境产物,当然与编织者脱不了干系,也就是说,姑获鸟与云观岑有渊源,亦或者说——
那个编织者,与谢珩有渊源。
他对此间发展心知肚明?亦或,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出现了意外?
云姒很好奇,但现在不是好奇的时候。
姑获鸟仰天长啼,宽硕羽翅振颤,席卷剧烈风沙。
云姒抬袖,阻隔迷蒙双眼的黄沙,余光不忘观察李陵那边。
虽早知姑获鸟不会伤人,但她不敢确定会否突遭意外,事实证明,即使有所不同,它的习性仍未更改。
它那架势,像极了进攻,甚至李陵都做好了殉职的准备,却见它猛然飞起,越过他的头顶,几息之间不见了踪影。
姑获鸟,传说中的妖兽——
逃跑了。
李陵:???
李陵风中凌乱,英勇就义的表情龟裂。
他当然不会认为是自己的气势亦或人格魅力折服了它。
陷入自我怀疑的李陵被一阵毫不掩饰的嘲笑惊醒,他耳尖涨得通红,恨恨瞪向笑得花枝乱颤的云姒。
她半点不知收敛,顶着他杀人的目光直到止住笑:“我很佩服李捕头舍己为人的勇气,虽然毫无意义。”
不等他反驳,她赶紧转移话题:“幕后之人是为了分散我们,特意召出的姑获鸟。”
对此李陵亦有猜测。
本该夜间出行的姑获鸟因他们的到来而打破特性白日袭击,显然另有目的,想来对他们四人的性格了如指掌,故意制造麻烦。
“那他们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李陵剑眉紧皱,握在刀柄的手又紧了几分,“云女侠有办法汇合么?”
云姒幽幽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现在感受不到丝毫观岑的气息。”
他眉头皱得更紧,迫切地问:“何意?”
“要么,他已经死了……”
“绝无可能!”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陵打断,云姒不悦睨他,看在初衷是关心云观岑的份上不与他计较。
“着什么急?我话还没说完呢!”
他这回倒不敢打断了。
那双清澈的眸子定定看她,殷殷期盼之色溢于言表,近乎化为实质,让她想起了某种金色犬种。
“若他死亡或者香囊失效,我这边会有感应,但没有,所以这个可能性排除。”
“其他可能性呢?”
“我们与他被隔离在了两个不同的幻境。”
“该怎么寻他?”
“除非他自己回来,否则,我们只能先破除当前幻境,再考虑如何救他。”
“如何破局?”
“机会,马上来了。”
话音落下,画面戛然而止。
二人仿若坠入深空,触目尽是失明一般的黑暗,片刻之后,世界重新亮堂起来。
四四方方,漫无边际,苍白无色,这是他们对这片空间的评价。
片刻后,远处走来一位乌发蓝裙的女子。
她眉眼冷清,淡淡开口:“你们可知,那些孩童是怎么来的?”
本也并非询问,她接着叙述:“有人主动求来,有人被父母亲人售卖,有人被诱骗着签下契约……”
“他们不过垂髫,却历经种种酷刑;他们天真无邪,却看遍人心险恶;他们本该掌控自己的人生,却被迫永远束缚在原地,辗转无数人手中,最后,甚至无法得到哪怕半点垂怜。”
她顿了顿,仿佛难以启齿:“郑炆、吴应、赵义,甚至于我,都是扣成这一环环的帮凶。”
“他们死了,我日日活在悔恨当中,我想报仇,所以布下幻阵……可凭什么?凭什么谢珩还能好好活着?!”
她瞳孔通红,分明面无表情,却带着歇斯底里的癫狂。
即使面容秀美,也如同女鬼索命般恐怖。
以上是云姒的评价↑
“你们的爱恨纠葛,关云观岑什么事?”云姒毫不留情地揭开对方仅剩的遮羞布,“难道,不是参与诱/拐的你更可恨?”
薛漓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她,因心知对方所言属实而无力反驳。
半晌,薛漓突兀的笑了:“你说得对,送走汀州城后,我会去殉他们。”
李陵无语道:“你有病?”
“或许吧…不过没关系,无罪之人不会死在这里,我的目标,只有罪人,包括谢珩。”
“他究竟做了什么?竟让你如此憎恶。”李陵问。
“他们调教的奴仆,每年都有近一半被谢珩购买,你说,我怎么能不恨?若无赎,怎有卖?”
“你太偏激了。”李陵循循善诱,试图与其交涉,“你既将他拉入幻境,想必看过他的记忆,他每次赎买后都将卖身契撕毁,给予他们自行选择的自由,不是么?”
薛漓似乎稍有动摇,不过片刻,再次被怨毒侵袭:“可跟他走的人,几乎都死了!”
李陵双目圆睁,眸子被惊讶盈满。
他本以为谢珩所谓的“跟我走不好过”是能力训练,可听薛漓这话,前者购买奴仆的缘由似乎……不如表面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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