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秦伯煦欠我人情,我让他避开你所在的方位,就算他还了我。”
张中成说起这事,又不自觉瞪了齐落雨一眼,“还不是因为你,不声不响一个人跑下山去,外边多危险你不知道?处处都是道华光族的势力,让他们逮到,你怎么办?啊?我积累的那点人脉,都用来保你个不听话的了!”
“……”
齐落雨抿着嘴唇不说话,脑海中浮现出陈逐风赤红着双眼,举着砍刀责问她的画面。
“我要杀了她!是她招惹来秦伯煦,是她害了少族长!害了血月山!”
她喉咙有些发紧,牵扯着心口闷闷的酸痛。
张中成看齐落雨脸色不对,指尖飞出一丝灵线,缠绕在她脉搏处查探片刻,忧上心头,寻思着下回出去给她带些养身体的丹药回来。
灵线散去,他轻咳一声,看在齐落雨愈发孱弱的身体面子上,半带解释意味地让了一步,“等你修为再提高些,炼出的法器威力再大些,我也懒得总是费劲跟烬玉轮器灵问你的情况。”
齐落雨依旧没作声,煞白一张小脸,眼神呆滞地看着地面。
张中成瞥了她一眼,平日里他这个小徒弟瞅见台阶就下,给根杆儿就往上爬,此时听到他这番话,居然没趁机敲诈他,怕是情绪真的出了问题,没在演戏诓骗他。
他并不是真的硬心肠,见小徒弟这副模样,他个做师父的也心疼,唯恐这株好不容易找到的小幼苗半路折了,视线在她身上扫了扫,移到她摸着的手镯上。
“怎么,秦霁那头小野妖终于让道华光族逮回去了?”
张中成原本对秦霁还算欣赏,觉得他算得上是一只智勇双全的天妖幼崽,假以时日,在骸山混出点名头来肯定是没什么问题,但是谁曾想这小子总来招惹他的小徒弟!
自打他从段昊纮口中,听到秦霁三番两次摸上山来私会齐落雨,他就横竖看不顺眼这只道华幼崽,自己惹一身骚没解决完,还来招惹他乖巧可爱的小徒弟,算个什么事儿?!
人妖殊途,知不知道?
霸道又护短的张中成丝毫不管秦霁与齐落雨相识在他之前,满脑子都是把齐落雨培养成自身嫡系传人的念头,继承他的衣钵,谁来阻挡,他就看谁不顺眼。
齐落雨眼睛里漫上来一层水雾,她眨了眨,把水雾逼回去,但是控制不住声带的僵硬,梗着嗓子说道:“他把自己跟秦伯煦一起关在太虚乾坤球里面,不见了。”
“……”张中成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看了看齐落雨,不禁轻叹一口气,“唉,他的事情你就别管了,这是他们道华光族的家事,你一个捡妖师跟着掺和什么?”
齐落雨咬着下唇内侧,手指曲起,指尖深深掐进自己的腿肉里。
现在再说不管,已经来不及了。
她早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不可能不管的,她才刚跟秦霁确认关系,给了他管自己的权利,也争取到管他的权利,就亲眼看着秦伯煦杀上门来,她分明感到胆战心惊,却毫不犹豫对秦伯煦出手,分明知道灵针封不住秦伯煦,却选择赌一把,甚至愿意耗尽最后一丝灵力,拖延时间,让秦霁可以逃走……
一切的一切,都证明她早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原本以为,只要她学会炼器,有了自保能力,就可以不惧道华光族,既能安心经营诊所,继续当兽医救治小生命,又能安稳同秦霁在一起,不会拖他后腿。
可她想得太简单,太理想,完全不切实际。
当她真的面对道华光族的秦伯煦,看到秦伯煦只需要一个人带着几个手下就能轻松攻入血月山,打伤秦霁,若秦伯煦愿意,还可以轻松灭了血月山所有野妖的时候,她才真正明白道华光族的可怕,知晓秦霁整日整夜面对的是怎样一个恐怖至极的古老天妖族。
秦霁随时可能殒命,而她能做到的,仅仅是替他拖延那么几分钟时间。
“接下来,不管发生任何事,别过来,我不会死。”
这是秦霁进入太虚乾坤球之前,用神识给她留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她就彻底跟秦霁断联了,缩地成寸神通也无法使用,她进不去太虚乾坤球。
所以,她才急着回来。
“师父,您认得这个手镯对不对?”齐落雨眼底带着一丝期盼,定定望着张中成,“您能不能通过这个手镯,找到他的下落?”
张中成斜了一眼手镯,“我不认得。”
齐落雨双眼一暗,低着头沉默。
“……”
张中成抬了一下眼皮,把宛如被抽了魂的齐落雨看在眼里。
他开始觉得今天身下的蒲团怎么坐都不舒服,抽出来扔到一旁,拿了一个新的垫在屁股下面,坐了一会,还是觉得不得劲,转过头一看,发现小徒弟开始滴滴答答把豆大的泪珠砸地上。
“唉呀!哭哭啼啼,没半点当师姐的样。”
张中成听觉敏锐,那吧嗒吧嗒的声音砸得他心烦,忍了几分钟后,极不情愿开口说道:“先说好,我可以帮你找他,但你要答应我几件事。”
“!”
齐落雨赶忙擦干净脸,看着张中成,乖巧等他说话。
张中成看到突然“活”过来的齐落雨,心里十分无奈,对秦霁的意见又大了些,说话的语气倒还算平和,“第一,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私自下山。”
“嗯。”
齐落雨点头。
“第二,跟秦霁撇清关系,以后别再和他有牵扯。”
张中成表面上只随意看了齐落雨几眼,暗中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面不改色,张嘴就应道:“我跟他没什么关系。”
张中成瞪眼,驳斥道:“没关系他怎么把同心镯都送你了?!”
净在这跟他睁眼说瞎话!
“……”
原来手镯有名字……
同心镯,永结同心……吗?
齐落雨身体略微后仰,躲着张中成的唾沫星子,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我哪儿知道这么多啊,就看到觉着好看,抢他的……”
“哼,抢的?”张中成挑着眉毛,身体往前倾,直勾勾盯住齐落雨的眼睛,“那你哭什么?”
“我感到伤心嘛!”齐落雨抹了一把眼泪,脸上那点婴儿肥全在往下掉,嘴角耷拉着,愤愤不平小声嘀咕,“比赛时是他救了我,现在他遇险,您却见死不救,我最敬重的师父,要我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我怎么能不伤心嘛!”
“我!你!你……”
张中成一口气提起来,顿了好半天才吐出来,视线不断在齐落雨身上逡巡,然而齐落雨只是一味地委屈,眼泪流得把双眼皮都肿没了,瞧着也是怪可怜,他叹了一口气,懒得再去探究真假,只要小徒弟乖乖听话,一切都好说。
“行了,镯子拿过来。”
他朝齐落雨伸出手,齐落雨摘下手镯,恭恭敬敬放到他手心。
……
“陈叔,找到老秦的位置了。”
黄七碳大步流星跨进陈枕戈的房间,激动得脸都红润不少,陈枕戈一听,猛地站起来,双手控制不住微微颤抖,“好,召集大家,立刻出发。”
“没问题!”
血月山众妖在陈枕戈的亲自带领下,分为好几拨朝着秦霁所在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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