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庭花下,寂寂洞府内,那年轻仙人的银白道冠像是落了一层霜,浅浅映射月光,冷玉竹手持一杯香茗,正勾着一抹温柔的笑,谦谦听他身边的胡霖娇说些什么。
“有劳仙尊了,还带来诸多年富力强的仙长,我们妖界很快就能太平……”
重明神鸟像是只小火球,咋咋呼呼闯入,燃开全场:“黎徒徒来了,黎徒徒来了,黎徒徒……”
胡霖娇没忍住,以袖掩面吃吃笑着:“想不到您师徒二人感情甚好呢。”
冷玉竹笑笑,没有作答。
倒是黎拂雪不淡定了:“闭嘴!五彩蒜苗鸡!”
重明神鸟嘎嘎乱叫,满腹牢骚地停落冷玉竹肩上,头埋在华丽羽翼中,只露出一只眼睛忿忿看她。
冷玉竹的笑容更深:“好了,阿雪,近前来让为师看看。这重明鸟通人性,若论辈分,它比为师还要高一届,别跟它置气。”
黎拂雪撇嘴,这才对着冷玉竹躬身长拜:“徒儿黎拂雪,拜见师尊。”
冷玉竹颔首,又是一饮手中茶水,唯有一双眼在不经意间悄悄打量座下少女。
嗯,瘦了点,也高了点,至少殷归鹤没有亏待她……
想到殷归鹤,他握着茶杯的手就是一紧,随即不声不响放下了茶盏。
黎拂雪不知为何,总觉得师尊的气场怪怪的,就像一层冻土,摸不透底下藏了些什么,关键是她浑身汗毛也根根倒竖,好半天才听见他淡淡“嗯”了声。
胡霖娇转了转眼珠,随即哈哈一笑:“那就明日再议,仙尊今日舟车劳顿,某就不多叨扰了,若是有何处不周到的,大可拿通讯玉牌传某,某随时恭候。”
她抚着鬓边绣球花,颇有几分玩味地扫了眼黎拂雪,终扬长而去。
此时月影渡入整个雅间,越发衬得冷玉竹眉眼如画,高不可攀。
“悟道修炼,累吗?”他温声问道。
黎拂雪泪汪汪的,还是师尊好。
“师尊,可累了,但是徒儿没有白忙活,徒儿已经收齐了两枚碎片,一枚是暴食,一枚是色欲……”
“阿雪。”冷玉竹淡声打断了她,“让你受累了,但……”
她困惑对上他的眼,其中的深沉压得她喘不过气:“碎片不在你身上,是子寻拿了罢,也是子寻收集的。”
他没有用疑问的语气,几乎是一锤定音。
黎拂雪老老实实颔首,又吐了吐舌头:“是他耍小伎俩,不然第二枚色欲就是我的了。”
似乎有一声极轻的冷笑落下:“小伎俩?未经为师允许,私自收你为徒,让你听他号令,是这样吗?”
那一刻,空气都像被冰霜冻结,黎拂雪通体发寒。
更荒唐的是,她居然有些不敢看冷玉竹的眼,明明都是殷归鹤的锅。
“徒儿,那也不能怪徒儿,是殷归鹤,是他教唆我。”她越说越小声,越说越心虚。
冷玉竹摇头:“不,怪在为师,若是为师没有听他的,让你乖乖待在为师身边,就不会发生此等倒反天罡的事,是为师之错。”
黎拂雪感动得几乎要落泪了:“师尊,这怎么能怪您呢?您也是为了我好,不是吗?”
“嗯,为了阿雪好。”冷玉竹眉眼松动,他单手支着额头,幽幽凝视她的脸,指节敲着桌面,一下一下,“所以为师的话,阿雪一定会听,对不对?为师都是为了你好,对不对?”
黎拂雪坚定点头:“对!”
他莞尔,笑容如融化的冬雪,沁凉却足以渗透肌肤:“那就跟为师回去吧,回到仙门,回凝听殿。”
月光还在偏移,落在他雪色衣摆上,干净皎洁,素来喜净的他,此刻却缱绻地接住所有缥缈的纤尘。黎拂雪抿唇,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为师不想让你受伤,子寻他年轻气盛,少年人再稳重也不免会因为……而偶有冲动,难堪师父大任。”冷玉竹叹息,“阿雪,你跟了为师那么多年,你当知道如何抉择的。”
黎拂雪有些困惑。
她不明白,为何师尊会走下神坛,无视凡世间的尘埃,为何师尊会多次提及殷归鹤,用他作为借口,让她跟着回归仙界。
她的犹豫却让洞府内的气氛愈发沉重。
黎拂雪斟酌道:“可是师尊,这是神明的旨意,徒儿……”
“阿雪。”冷玉竹倏然打断了她的话。
不知是否为她错觉,师尊听到神明二字后,脸色更为冷凝。
他衣袂飘飘,兀自走下了高高的太师椅,一步一个台阶,缓缓向她逼近:“跟为师回去,听话。”
“虽然徒儿确实挺想回去的,但是,但是殷归鹤……”她在后退。
冷玉竹在逼近,语气冰凉:“殷归鹤?”
霜花开在梁柱上,黎拂雪莫名心虚,只觉喉口也被冻住了,支支吾吾不出完整的话:“师尊,徒儿,徒儿……”
“徒儿殷归鹤,拜见师尊——”
霜花咔咔碎裂,化作冰碴摔落在地,又飞速隐没地毯,黎拂雪只觉呼吸陡然一轻,压迫感全都消弭于无形,而那位冰清仙人,已经回归高座,衣袍净敛,端形正姿,就好似从未走下神坛,强迫她回去。
“你退下吧,此事日后再说。为师将护送你到鬼界,在此之前,你有足够的时间来考虑此事,为师不强迫你,只是希望你做出明智之举。”
冷玉竹再度握住茶杯,丢下一枚传讯玉牌,黎拂雪如蒙大赦,默默行礼飞速告退。
重明神鸟若有所思地探出脖颈,看看冷玉竹,又看看黎拂雪,毛儿一竖,拍打着翅膀跟了出去。
黎拂雪推开洞府大门,险些和殷归鹤撞了个满怀。
“黎阿雪,他和你说什么了?”殷归鹤像个炮仗一样炸开,陡然扣住她手腕,一双眼死死盯住她,像是想洞穿她的心。
黎拂雪甩下一张臭脸,掰开他的手:“没有告知的义务!你不与我说何时哭过,我又有什么理由解答你?再说了,师尊和我的对话,我才不想让旁人知道呢。”
也不管殷归鹤表情有多难看,她豪放地一甩衣袖,余光里,似乎看见他腰上玉笛闪过一丝幽光,未做多想,扬眉吐气般大喇喇而去。
殷归鹤还想再逼问几句,冷玉竹清冷的嗓音已落来耳畔:“殷归鹤,私自收同门为徒,逾矩叛道,你可知罪?”
殷归鹤瞳孔一滞。
府门洞开,此时此刻,一白一红,如飞雪对烈火,势不两立。
*
黎拂雪在洞府外游走,几乎想破了脑袋,师尊到底为何要让她回去?为何在谈及神明二字时,有如谈虎色变?
她抽出镜心,剑身雪亮,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剑灵反应。
她心中的不安又多了几分,总觉得哪里不对。
就在她左思右想之际,五颜六色的羽毛扑簌簌落了她满头,沙哑的呱呱叫声吵得她耳鸣。
“黎徒徒,黎徒徒,冷仙尊,冷仙尊……喜欢,喜欢。”它说着乱七八糟的话,却已经落在了她肩上,还不住用毛茸茸大脑袋拼命蹭她脸颊,痒得她连忙侧过头。
可重明鸟变本加厉地贴近,冷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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