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签到江湖:大李探花传 爱喝coffee的放牛娃

15. 说书人

小说:

签到江湖:大李探花传

作者:

爱喝coffee的放牛娃

分类:

古典言情

第二天进的镇子,叫枣林集。

一条主街,从东头走到西头,一袋烟的工夫。街两边是些杂货铺、铁匠铺、两间茶棚,还有一家挂着“王家糟坊”招牌的小酒铺,门口摆着三口酒坛,坛口拿红布蒙着。

早市刚散,地上留着一层踩烂的菜叶。铁匠铺的锤声在巷子里“当、当”地响,一下一下,砸得很匀。有人挑着担子卖炭,担子一头沉一头轻,走路一歪一歪。

街上人不算多。

只有一个地方热闹。

镇口那间茶棚。

· · ·

那间茶棚是拿竹竿支的,上头铺着旧苇席,四面通风。棚下摆着七八条长凳,四五张矮桌,桌上搁着粗陶碗,碗底一圈褐色的茶垢。

棚里坐满了人。

说书的老头站在一张矮凳上,一手醒木,一手虚虚地比划着,讲得唾沫横飞:

“……话说那小李飞刀李寻欢,一刀出手,例不虚发!当年在关外,一刀斩落九只大雁——”

“九只?”

一个清亮的女声从棚子角落里插进来。

“爷爷,你上回讲的是十只。”

“十只?”老头一瞪眼,“你数过?”

“数过呀。”

那姑娘嗑着瓜子,眼睛弯弯的。

“你上回还说他斩完之后,有一只掉下来,让人拿去做成烤串了。”

茶棚里哄堂大笑。

有个汉子笑得把茶碗搁歪了,茶水泼了一桌子。

· · ·

李寻芳在棚外站住了。

他没有马上进去。

他站在那儿,先听了两息。

——不是听书。是听人。

听谁在什么时候笑,谁笑到一半停住,谁笑完之后往哪边看。

一间茶棚里坐的是什么人,比一间茶棚里说什么书,有意思得多。

然后他抬起眼。

· · ·

先说那老头。

年过七旬,头发花白,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子。他瘦,却精神;一双眼睛半眯着,笑起来眼角堆满褶子,活像一尊从庙里请出来的弥勒佛。

最显眼的是他手边那根乌黑的短棒。

那根棒子不长,两尺出头;平时当醒木使,偶尔拄着;磨得油光水滑,连木纹都看不大清了。

它搁在桌沿上,棒头探出去三寸。

探出去的那一头,**微微往下沉了一分**。

沉得极轻,轻到旁人看是看不出来的。

李寻芳看见了。

他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在心里,把这个细节收了起来。

(他后来才知道,那一沉是什么意思。)

· · ·

再说那姑娘。

她坐在老头侧后的长凳上,两条腿悬着,一晃一晃。

圆润的鹅蛋脸,脸颊上有点肉——不是胖,是那种一看就知道很能吃的、健康的饱满。杏眼大而亮,眼白干净得像洗过的瓷。鼻梁小巧,鼻尖上有一颗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小痣。

她穿着一件鹅黄的短袄,外头罩一件水红的小坎肩,袖口拿红绳扎着,束腰勒得利落。一截马尾从脑后垂下来,用布条扎着,布条是红色的。

她嗑瓜子嗑得极快。壳在她脚边堆成一小堆,堆得整整齐齐——她甚至会用脚尖把新壳拨到那一堆里去。

她笑起来的时候,先弯腰,再出声。眼睛弯成两个小小的月牙,两颊各陷下去一个浅浅的窝。

那窝里像盛着一点糖。

她坐在那儿,整个茶棚都是她的声音。

· · ·

“哟。”

老头抬起眼,看见了棚外那两个人。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笑了。

“说曹操曹操到。”

他往棚外一指。

“这位客官,面相不凡,莫非就是小李飞刀本尊?”

满茶棚的人都扭过头来。

李寻欢站在棚外,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的时候,那个样子——月白长衫,微卷的长发松松绾在脑后,鬓边两绺垂下来;手里一柄素面折扇,扇骨很旧,扇面却干净。他站着,肩不摇,下巴微微收着,眼尾垂着,看人的时候像隔着一层什么。

看着是真潇洒。

也看着是真孤单。

李寻芳在旁边看着弟弟,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人一辈子,就吃了“看着孤单”这四个字的亏。街上有姑娘看见他,心先软了。心一软,就想管他的事。想管他的事,就掉进坑里。)

“老人家好眼力。”李寻芳往前一步,把话头接了过来,“不过您说的不对。”

“哦?”

“我弟弟当年在关外,斩落的不是九只大雁。”

他拖长了声音。

“是十只。”

“有一只掉下来,让他拿去做成了烤串。”

茶棚里静了一瞬。

然后“轰”地笑了。

方才那姑娘笑得最响,捂着肚子,肩膀一抖一抖,马尾跟着晃。

老头也笑。笑完了,他眯起眼,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寻芳一眼。

“这位公子,有意思。”

· · ·

李寻芳在他对面坐下,把包袱搁在长凳上。

“老人家,您说书,讲的是江湖。”他说,“那您可知,最近江湖上最热闹的事?”

“梅花盗嘛。”

老头慢悠悠道,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

“人人都说,小李飞刀是梅花盗。”

他把碗沿凑到嘴边,没喝,先停了停。

“可老夫说书说了一辈子,最不信的,就是‘人人都说’。”

“哦?”李寻芳眼睛一亮,“老人家高见?”

“高见谈不上。”

老头喝了一口,咂摸了一下。那口茶在他嘴里含了半息,才咽下去——喝得很讲究,不像个说书的,倒像个讲究了半辈子的人。

“老夫只是觉得奇怪。”

他把碗搁回桌上。

“梅花盗十年前销声匿迹,怎么李二公子一回中原,他就‘重现江湖’了?”

“他早不现,晚不现,偏赶着人家要娶亲的时候现。”

他抬起眼。

“这梅花盗,莫不是专挑热闹赶?”

这话一出,满茶棚的人都不说话了。

有人放下茶碗。有人停下嗑瓜子。有个一直在角落里打盹的老汉,也睁开了眼。

李寻欢也微微怔住。

他看向那老头,目光凝重。

“老人家。”他起身,郑重一礼,“敢问高姓大名?”

“贱名不足挂齿。”

老头摆摆手。

然后他忽然压低了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一桌之内听得见:

“不过,老夫可以送你们一句话。”

“要破梅花盗的案,别盯着李二公子。”

他的目光从李寻欢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条官道上。官道上有个推独轮车的人正慢慢走过去,车轮压过冻土,吱吱呀呀。

“去查查——十年前,梅花盗第一次作案的时候,谁正好在青州。”

· · ·

李寻芳心里一震。

十年前。

那是龙啸云刚得势的时候。

他抬起头,看着老头。

“老人家,您这消息,从哪来的?”

“说书人嘛,消息灵通。”

老头笑道,往旱烟杆里按了一撮烟丝。

“东家长,西家短,听得多了,自然拼得出个大概。”

“可这话不像拼出来的。”李寻芳说。

“哦?”

“像有人早就知道,只是等着谁来问。”

老头按烟丝的手停了一下。

只有一下。

他抬起眼,看着李寻芳。

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极快地动了一动,像井底下的水,被一块石头惊了一下,随即又静了。

“公子会说话。”他说。

“家父教的。”

“令尊是——”

“做过几年御史。”

“怪不得。”

老头把烟点着,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御史家的孩子,从小看的不是人,是人后面的东西。”

· · ·

他身边那姑娘,一直在嗑瓜子,一边嗑一边偷看。

她一会儿看李寻欢,一会儿看李寻芳,眼睛在两个人身上转来转去,像在看两件刚拆开的东西。

听见爷爷又卖关子,她憋不住了,抢着说:

“爷爷,你就告诉他们嘛!他们看着不像坏人!”

“小红!”老头瞪眼,“多嘴!”

那姑娘“啧”了一下,吐了吐舌头。

她也不恼。

她转头,冲李寻欢一笑——那笑是明明白白的、没遮没拦的、脸上带着两个浅窝的笑。

“我爷爷就是爱卖关子!”

她说。

“我叫孙小红,这是我爷爷。江湖上都叫他——”

“小红!”老头这回是真提高了声音。

孙小红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假装嗑瓜子。

嗑了两下,又悄悄抬起眼,看了李寻芳一眼。

她嘴唇动了动,做了一个口型。

没有声音。

四个字。

天、机、老、人。

· · ·

李寻芳心头剧震。

天机老人。

兵器谱第一。

那个“传了他百年内息”的天机老人,此刻就活生生坐在他面前——在镇口一间茶棚里,说着书,磕着瓜子,头发白得像一捧雪。

他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原来冥冥里那点缘分,不是白给的。

他站起身。

他整了整衣冠。

衣襟上有土,他拍了拍。袖口裂了,他把袖口卷平。最后,把那顶旧毡帽摘下来,抱在臂弯里。

然后,深深一揖。

一揖到地。

“晚辈李寻芳,谢老人家指点。”

茶棚里安静下来。

老头看着他,眼睛里那点笑,慢慢收了起来。

收起来之后,那张脸上剩下来的东西,很不好说。

有点像惋惜。有点像欣慰。

“你叫什么?”他问。

“李寻芳。”

“李寻芳。”老头把这名字念了一遍,念得很慢,“芳,是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