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几天,花景春很少来看她了。
梅映雪有时候坐在院子里,看着那几竿修竹被风吹得弯来弯去,心里会想,他是不是在躲她,也或许是真的伤透了心。
她没有去问,也没有让人去打听。她只是每天照常练字,照常学规矩,照常吃饭睡觉……
快到小满了,天气开始热了起来。院子里的玉兰谢了,叶子却越发浓绿,密匝匝地遮出一片阴凉。
梅映雪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本《诗经》翻来覆去地看……
那天下午,阿敏拉着翠儿跑进来,跑得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姐姐!翠儿听见了!”梅映雪放下书,看着她。
翠儿低着头,声音小小的:“姑娘,昨儿晚上侯爷去参加一个大人的的宴席,把姑娘的事儿说了,说老侯爷早年流落在外的庶女找回来了,如今养在府里。”
梅映雪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看着翠儿,翠儿以为她不信,连忙又说:“是真的,府里都传遍了。今早管家还跟人说起这事,说侯爷这一公开,姑娘的身份就坐实了,往后出门也不用戴帷帽躲躲藏藏了。”
梅映雪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这么多天的努力,终于让这个身份坐实了,她应该高兴的,可她心里空落落的,像一间搬空了的屋子,门窗都开着,风穿堂而过,什么都没有留下。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花景春来了。
梅映雪坐在桌前练字,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他站在门口,手里没有拿什么东西。
她闻到了一股酒气,不浓,淡淡的,混在他身上那股药味里,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她的鼻子。她皱了皱眉,他不是还喝着药吗?喝酒身体扛得住吗?
她想问,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走进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桌上那盏烛台上,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明明灭灭。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窗外虫子的叫声,一声一声,细细的,在夜里传得很远。
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今日我去顾府了,跟顾大人说了结亲的事。”
梅映雪的笔顿了一下,墨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她没有抬头。
“顾大人在官场上混了半辈子,是个老油头。别人找他结亲,他怕站错队,怕接错了亲,轻易不敢答应。侯府不一样,我不参与朝堂之事,不站队,没有党派,只是一个闲散的侯爷。”
他顿了顿:“还有,顾家那个小子京城有名的纨绔……顾大人和顾夫人大概也没想到,居然还有高门大户的女儿愿意嫁给他。”
他说完,便一直盯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很沉,很重,像要把她看穿。
可她的脸上什么都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他,弯了弯嘴角,那笑容很标准,是赵嬷嬷教过的,笑不露齿,弧度刚好。
“多谢侯爷操心。我感激不尽。”
花景春看着那个笑,看了很久,然后他别过脸,不再看她。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既然有了假身份,就要有个假名字,你想好了叫什么吗?”
梅映雪没有犹豫,她想起自己刚来京城的时候,顾鹤楼问她叫什么,她随口说了“花雪迎”。那时候顾鹤楼还说,京城只有宁安侯府的人姓花。没想到一语成谶,如今她真的要姓花了。
“叫花雪迎吧。”她说。
花景春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他站起来,把衣袍拢了拢,像是要走了,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明天,我把顾鹤楼约出来。顾大人和顾夫人同意了,可那小子还不知道心里想着什么,你见他一面吧。你在他落魄的时候帮过他,总归是有法子让他同意的。”
他说完,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消失在廊庑尽头。
梅映雪坐在那里,看着那扇空了的门,看了很久。他想得可真周到,把路都铺好了,让她一步一步走过去,连坑都填平了。
她该高兴的,这明明是她想要的结果,她求仁得仁,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第二天一早,阿敏和翠儿把她按在梳妆台前,折腾了小半个时辰。
脸上擦了粉,嘴唇点了胭脂,眉毛描得细细弯弯的,头发挽了个髻,耳垂上挂了两个小小的丁香坠子,走动时轻轻晃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衣裳是鹅黄色的长袍,配月白色的马面裙,领口和袖口绣着折枝玉兰,针脚细密,素净又不失体面。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着呆,在阿敏的催促下她戴上帷帽,出了门。
听云阁还是老样子,她找到了花景春订好的房间坐下来,把帷帽摘了,放在桌边,等着。
茶喝了两盏,门终于被推开了。
顾鹤楼站在门口,比上次在茶楼门口看见时又周正了些。
他看见她,愣了一下,站在门口没动,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确认。
他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很久。
梅映雪也没有开口,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他终于忍不住了:“不是……你怎么成侯府的庶女了?”
他的声音又急又快,带着震惊和好奇,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气愤:“当时我在胭脂铺睡觉,家里来人,那几个奴仆硬把我架走的,我拽着门框不想走,没办法,只好让其中一个给留了两锭银子……你知不知道我后面知道你被骗了,去你原来住的地方找你,人家说你奶奶死了……不是,怎么一转眼你成宁安侯府的人了?”
梅映雪看着他,等他噼里啪啦说完了,才放下茶盏,弯了弯嘴角。
那笑容很淡,很得体,不急不躁,是赵嬷嬷教过的大家闺秀的模样。
“顾公子,当时你挨了打,应该就知道我和花景春有些关系。”
她的声音不急不慢,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来这里,只是希望你能答应花景春和顾大人定下的婚约,如果你念着当初我收留你的恩情,就请你答应。你放心,婚后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干涉。我只要顾家少奶奶这个身份。”
顾鹤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她,眼睛里的神色变了几变,她居然拿恩惠压他!更憋屈的是,他好像真的没什么办法不同意。
昨天晚上花景春突然到访,他爹娘就找上了他,非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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