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赵主任被顾霆钧抓了。”上级神情焦急，“赵主任负责华东四省的情报工作，很多线人都只跟他单向联系。他一旦出事，造成的损失不可估量。”
周晚棠心头顿时一紧,“我们该怎么办？”
“顾霆钧要求你单独去见他。晚棠，我希望你可以作为诱饵配合其他同志营救赵主任。我知道这非常危险……”
“我去。”周晚棠打断了上级的话，“我一定会把赵主任救出来，就算付出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上级定定地看着她，向她郑重地敬了一礼，“周同志！拜托了。”
*
工厂内一片死寂。
周晚棠独自走过一条又一条回廊，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中来回飘荡。
直到一扇铁门挡住了去路。
周晚棠伸手推开。
吱呀——
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远处，顾霆钧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手枪在指间来回转动。
在他身旁，赵主任被结结实实地绑住，嘴里塞着布团，动弹不得。
看到周晚棠，顾霆钧嘴角微扬，将枪口抵在赵主任的太阳穴上。
“放了他。”周晚棠停下脚步，“有什么条件，我们可以谈。”
“谈？”
顾霆钧嗤笑一声，突然抡起枪柄，狠狠砸在赵主任头上。
赵主任闷哼一声，鲜血顺着额角淌了下来。
“住手！”周晚棠急喝。
顾霆钧重新举枪，冷冷地看着她。
“我答应你的要求。”周晚棠咬紧牙关，“别再伤害他。”
顾霆钧这才满意地笑了笑，目光缓缓扫过她的脸，“其实有时候，我真想不明白。”
“你放着锦衣玉食的日子不过，非要像个男人一样，风里来雨里去，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图什么？”
周晚棠一字一句地说：“为了祖国，为了人民。”
顾霆钧摇了摇头，“你拼上性命，流血流汗，那些人会记得你吗？你最信任的组织还不是随便就舍弃你来换他？就算有一天，他们真得了天下，又能怎么样？不过是换一拨人坐江山罢了。”
“至少他们能让人民有机会过上好日子。”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连命都不要？”
“总要有人去做。”周晚棠直视着他，目光如炬，“我是中国人，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侵略者践踏我们的土地。至于你，我相信总有一天，也会和侵略者一样，被人民彻底消灭。”
顾霆钧嘲讽地一笑。
他拖着赵主任缓缓走近，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把枪交出来。”
周晚棠看了一眼赵主任额角的鲜血，没有迟疑，立刻解开枪套，取出手枪放在掌心，伸向顾霆钧。
顾霆钧的目光落在那把枪上，又慢慢移回她的脸上。
“晚棠，你早该这么听话。你不知道，可是我亲眼见过你口中的那些侵略者有多厉害。你们是没有胜算的，借势而为才是上上之策。”
他朝她伸出手，“总有一天，你会认同我所做的一切……”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抢时，轰隆一声巨响骤然炸开！
整个厂房猛地一震，头顶的灯泡剧烈摇晃，粉尘簌簌而落。
“小心！”
顾霆钧脸色骤变，扔开手中的人质，猛地跨前一步，张开双臂，将周晚棠护在身前。
就在他靠近的刹那，周晚棠低垂的眼睫倏然抬起。
眼睛里的顺从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片冰冷。
她骤然翻转手腕，枪口抵住顾霆钧的小腹。
枪声炸响。
顾霆钧浑身剧烈一震。
他的双臂仍然张开着，维持着扑向她的姿势。
那一瞬间，他脸上没有痛苦，甚至没有惊恐，只有茫然。
他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周晚棠，嘴角还残留着方才未曾散去的笑意。
他缓缓低下头，鲜血正从破碎的布料里不断洇出。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周晚棠仍然举着枪。
手臂笔直，枪口纹丝不动。
她盯着他的伤口，咬紧了后槽牙。
顾霆钧的瞳孔微微颤动，目光紧紧锁住周晚棠的脸，眼底的震惊变成难以言说的悲哀。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周晚棠甚至连眼睫都不曾颤动一下。
顾霆钧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你……”
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的眼眶瞬间泛红，目光却始终不肯从她脸上移开。
下一瞬，他的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伸出手，试图抓住周晚棠的裤角。
周晚棠向后退了一步。
顾霆钧扑了个空，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随之熄灭。
他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向前栽倒，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沾满鲜血的手指在地面上艰难地挪动，一寸，又一寸。
距离周晚棠的鞋尖，只剩下几厘米。
他张了张嘴，鲜血却先一步从唇间溢了出来。
周晚棠垂眸看着他。
没有怜悯，也没有动摇。
终于，顾霆钧的手指无力垂下，身体彻底静止。
那双泛红的眼睛极力睁着，死不瞑目。
周晚棠静静地站了两秒，才快步走向赵主任。
她蹲下身，利落地解开绳索，取出他口中的布团。
“快走。我们的人在制造混乱，外面有同志接应你。”她的声音平稳，仿佛方才死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我来殿后。”
周晚棠举枪警戒着四周。
赵主任点点头，起身跌跌撞撞地向外走去。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周晚棠才缓缓放下手臂。
厂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她狠狠地闭了下眼睛，僵硬地转过身。
目光落在顾霆钧身上的那一刻，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缓缓走到他身旁，蹲下身，将他的身体翻了过来。
她的视线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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