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跟踪
【什么玩意!】
苏菲.罗朗钻进被子里,小公寓里狭窄的床吱呀作响,弹簧发出呻吟声,像一群不满的姑妈齐声合唱。
床的另一边,简.爱动了动。
“苏菲,”她低声说,声音因睡意而沙哑,“如果你打算对那个床架宣战,至少等到黎明。你再用力一点,邻居们会以为我们藏着一只不满的熊。”
苏菲仰面躺下,怒视着水渍斑斑的天花板。
“我真希望我是只熊,”她嘟囔着,“这样我就能咬烂他那张愚蠢的脸了。我恨他。”
她锤了锤枕头,又想起了前几天在剧院遇到的未婚夫。
那家伙的山羊胡修剪得整齐,带着令人恼火的耐心语气,双臂交叉,竟敢在剧院的走廊里训斥她,仿佛她还是个叛逆的孩子。
“你不能永远躲在这里,苏菲,”他说道,“你把一切都扔掉了,只为这个?你的父母伤心欲绝,你辱没了你的家族,辱没了你的姓氏,像个普通工人一样生活!”
苏菲当面嘲笑了他,或者说尝试去嘲笑他。
那话说得很刺耳,“我宁愿喝伦敦的泰晤士河水,也不愿意腐烂。”
糟糕的期望,糟糕的婚姻,无聊的婚后社交和养一堆重复自己生活的孩子。
但他那番话仿佛在指责她是逃犯,而不是在这里建立了属于自己的生活的女人。
她加入了伦敦的调香师交流协会,现在是艾萨斯香水厂的首席调香师,手下管着四十多个学徒和调香师,再往下还有几百个香水线工人,她——
“你说的是歌剧院里的那个人?”简.爱用一只手撑着自己,黑色的辫子滑落在肩上,瞧着自己的朋友,“还是整个男性物种?”
“都一样!”苏菲愤怒地说,翻身坐起,用一只手捂住脸,“真让人受不了。跑到伦敦来训斥我,仿佛我现在才十二岁,他是我的保姆。”
她吸了口气,觉得那个曾经在爬满牵牛花的篱笆旁教她调香的人变得陌生了,“他还把我的招牌香味比作腐烂的柑橘。我们的橙花味明明很香!”
简缓缓呼了口气,“这就是你让莉迪亚小姐像只疯狂的喜鹊一样对他尖叫的原因?”
“她自愿的!”苏菲抗议道,露出了一点笑容,“还有,她叫他‘有胡子的藤壶’。这个比喻真是太美妙了。”
她停顿了一下,才轻声说道,“……他看起来变老了一点。”
这句坦白赤*裸而出乎意料,让屋子里又陷入了一阵安静。
片刻后,简呼出一口气,轻轻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坐到索菲身旁,和她肩并肩坐着。
“后悔了?”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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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苏菲抱起了一个枕头“我曾经以为他是最能理解我的人。”
当简那粗糙的手指紧握着她的手时苏菲的呼吸微微一滞。
在昏暗的灯光下简的侧脸轮廓分明沉静坚定。
“有些人”她低声说“只能去爱他们能掌控的东西。”
风摇晃着窗玻璃一阵属于伦敦冬季的冷风从这个破旧而雅致的公寓小屋中悄然吹过。
苏菲颤抖着呼出一口气转过收更紧地握住简的手。
“是啊”她说道“我宁愿被香水味呛到也不愿在他们那该死的金笼里窒息。”
苏菲的脊背挺直视线望向了窗外望向伦敦那一片昏黑的、被迷雾占据的天空想起工厂嘈杂的嗡鸣声以及那间独属于她的香水实验室。这就是她现在的世界。
粗糙、难以管束属于她。
她握了简的手一下然后松开了翻身趴下用拳头托着下巴。
如果他认出她那他会向她的父母汇报这个消息。他们会知道她现在和艾萨斯的工厂有联系而她最近正在着手在格拉斯建造新的香水工坊的具体事项。
“当然他不是特意来找我的”苏菲沉思着“他是来参加展会的为了生意估计带着他的香水、在法国展区有个小角落。这意味着我们的扩张计划变得有趣了我得告诉艾萨斯这件事。”
“那就明天再说吧”简利落地说也躺回自己薄薄的枕头上“别在黎明前用你的阴谋吵醒我。”
她用被子裹紧了自己疲惫的重量压在心头但那是一种愉悦的沉重感夹杂着满足。
简靠在枕头上露出一个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微笑。
自从她闯进艾萨斯的工厂、自荐成为一位工厂教师的那天猛地打开她都不知道被关上的窗户后她的梦境边缘也变得柔和了。
从教育那些年幼的学徒开始紧接着是一所由她管理的学校现在是大学的旁听者叔叔的回归让她在这样的地方里占有一席之地。
“不再是洛伍德那寡淡的粥了”她昏昏欲睡地想着“现在我们都吃得饱了海伦。”
苏菲的呼吸在她的身旁渐渐平稳简让睡意将她拉入梦乡被伦敦夜晚的寂静所包围。
挂在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呼啸了一夜的风雪终于停了黎明如洒落的黄金般悄然笼罩伦敦
光线透过肮脏的窗户洒进来但莫兰几乎没空暇去欣赏。
他扣好“借来”的文员外套忽视了仍在愈合的背部正隐隐作痛又戴上手套给自己仔细打扮一番方便今天的出行计划。
莫兰调整了一下那副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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框眼镜,把自己的左轮手枪收进口袋,悄悄溜出了破旧的房间中,找了辆出租马车,要求对方行驶到指定地点再把他放下。
紧接着,他步行到了贝克街附近,耐心地等待着。
艾萨斯的早晨一直很规律,他那荒谬的钓鱼探险,不可避免地绕道去某个工厂,或者去其他的地方闲逛,才回到他自己的地盘。
在这期间,如果天意允许的话,艾萨斯或许会拐进一条隐蔽的小巷。一枪,然后这个金头发傻瓜代表的小问题就解决了。
莫兰呼出的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渐渐散开了。
耐心,他提醒自己,连老虎也会被小事情绊倒。
一直等到艾萨斯从贝克街的门里走了出来,莫兰才蹒跚着跟了上去,模仿着那种患肺结核的职员的姿势,还用袖子捂着嘴咳嗽着。
透过大门,他看见艾萨斯拍了拍贝克街附近马厩主管的肩膀,“我来取我的马车。对了,新车轴表现如何?”
那个主管咧嘴一笑,“比我的膝盖更结实,艾萨斯先生!那个结构真是个奇迹,我们现在运输易碎品的时候更稳当了,并且速度更快。不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觉得在提速上用糖块更有效。”
艾萨斯咧嘴笑了,已经接过了对方递来的糖,把黏糊糊的糖块分给两匹马,它们像长得太大的小狗一样拼命往他的手里拱着,极为亲昵。
恶心。
莫兰靠近了一些,假装对一张贴在附近的广告感兴趣,近到能听见艾萨斯轻快地说,“我觉得今天的河里也有鱼写着我的名字。如果幸运的话,等会回来吃早餐的时候我给你们带一条。”
猖狂。他曾经钓过很多次鱼,没有一次真的能钓上来的,哪怕是钓鱼冠军也不会百发百中……
莫兰这样想着,又去看自大傲慢的艾萨斯。
紧接着,他眨了下眼睛,又瞪大了眼睛,仿佛他的眼睛背叛了他。
上一秒,艾萨斯还在那里,傻傻地坐在那辆擦得干净的轻马车上。
下一秒,呼的一声,马车以极快的速度向前冲去,差点把马厩主管的帽子打飞,车轮几乎擦着雪地飞过,马匹以令人恐惧的同步速度绕过角落。
莫兰震撼到差点把自己的下巴掉到地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马厩男孩吹了声口哨,摇了摇头,“总是忘了起步速度要慢点。”
他说得好像这很正常似的。
莫兰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手枪。
……也许给艾萨斯下毒更安全。不,他绝不能半途而废。
这样想着,莫兰走远了一些,喊了一辆出租马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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