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感觉自己被烫了一下，或许是因为她的手心，又或许是因为她的双眼。
总之，受惊的猫跳起来，下意识地用力推开凛霜，大声的喊：
“放肆！”
没有人理解他的反应，这些‘观众’远远地看着这里，看凛霜做了什么，听凛霜说了什么，但看不到她的情感，看不见那种像是冰山里迸溅出的熔岩一样的东西。
所以被烫到的只有无惨一个。
其他人不用摸到真正的法门，不需要触到冰面下的暗流，更用不着感受暗流下暴露的礁石。只觉得凛霜很是忠诚，很是卑顺，很是无辜。
她只是脚滑了而已，而且最后摔下来都没带累到公子，自己当了那个肉垫子。
就这样还生气……是无惨事情太多了吧？
迎着这些人的目光，无惨的心情又恶劣起来，怒骂这些人蠢货。
顺着无惨的力气跌坐在地的凛霜低头，手在自己的上左足顿了一下，然后移开。
本来想扭一下脚腕的关节，制造点脚伤出来博取意中人怜爱。但是看到无惨与众人的反应，她及时停止了自己的打算。
会弄巧成拙的。
无惨只会更加生气，更不肯与她亲近的，所以没有必要为了这个目的再折损身体了。
无惨的怒火烧向始作俑者，其实他现在也还没太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男人得到一个女人，尤其是美丽女人的爱慕，并不是一件坏事。但理由并不重要，结果就是凛霜惹他生气了。
无惨表情冰冷，双眼烧着怒火，“不是说今后不再出现在我眼前吗？时间连一天都没超过就全丢到脑后去了，呵，居然连爬墙这种事都做的出来，你还知道羞耻吗？”
周围人偷眼看他。
这话也说的太过分了，完全是把别人的真心扔在地上踩。换成是他们被这么对待，一腔真诚爱意被批判的一文不值，这份爱还被丢在众人面前由心上人随意践踏羞辱，会羞耻的无地自容，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凛霜在地上跪好，不管膝盖下硌着的小石子，俯身下拜。“卑女知罪。”
无惨死死盯着她，背脊还是那么直，跪都跪的那么端正。分明没在怕也没打算改，知罪……信了真是见鬼！
他开始反思，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宽容善良了，才短短几天就把凛霜纵容成了如此模样。
凛霜从怀中取出一个锦袋，“卑女昨日偶遇蒙尘宝物，买下此宝后，一直想着要献给您。”
如果是一般人，可能就被哄到了。但是无惨生来便为权贵，奇珍异宝是最不缺的，什么礼物不礼物的根本不在意。听完并不消气，只是俯视着凛霜的头顶，“你可以叫人递进来。”
进献礼物，本人不必在。他屋子里那么多东西，可不是非得见过一遍送礼的人才能收下礼物的。
凛霜能感觉到有同情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大概是哪位心底善良的人在同情她，觉得无惨过于咄咄逼人。
又是一些错位的善心，根本不应该消耗在她身上。既不利于这些人自身，也无益于她。
那些本该温暖他人的善意将咫尺之隔的无惨变得更加冷漠阴沉，在面对她的时候终于散发出了一丝宅邸奴仆们早就想看到的恶意。
凛霜陷在各色目光交织的网里，有的丝线上涂着带毒的嫉妒，有的丝线上缠着扭曲的释然，有的丝上缠着灼烫的同情。
所有人都等着她的反应。
是跪地痛哭却不被原谅，痛苦自己的一腔爱意尽付东流呢？还是胆颤心惊，害怕从此落入泥地顷刻成为被碾死的虫豸？会不会幡然醒悟，从此想办法远离无惨，爱一个真正值得去爱的人？
凛霜只是平静地道：“这是真正稀世难求的宝物，卑贱之人抵挡不住贪婪，会卷宝逃走，他们不配传。”
轰！
凛霜用最平淡的口气，说出了最得罪人的话，向在场甚至不在场的平家所有人宣战，明目张胆地告诉了所有人她不值得。于是同情消失了，怜悯消失了，在众人憎恨厌恶的目光之中，她躬身再拜。
“而且……离了公子，卑女独自一人，实在过得辛苦。日夜思念，卑女……连一刻都多等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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