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胁着那山木精怪,一路绕过乱花阵,视野内出现一小院。
推开木栅,小院四方窗门紧闭,但仔细听去,似有几道窃窃私语。
“别说话…万一被它听见了……又要闹个不休了”
“可是……那位大人说要来看蝉娘表演的…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妥…万一那位大人有危险…”
“又不是我们自愿的!”
“就是……要不是那个东西拿园主的性命胁迫我们……我们才不干!”
“而且你不是也打断了一次………没成功嘛…”
“那位大人能不能脱身啊………我想出去看看”
“别出去………万一踩中那落花你可就出不来了………我们可不救你!”
“上次………”
“嘘!别说了!好像来人了!!”
小院内顿时屏息凝神。
郑昭咳道:“你们出来吧,那只木精已经被我们擒住了。”
众人并未立即开门开窗,其中一人偷偷戳拨开了一点窗纸,眯着眼从小洞里向外望去,见郑昭手中反握着一把剑,剑尖正戳穿了那木精,被钉得死死的。
崔湘之在旁注意着郑昭周围的一切,抱着那块木头的身子,大半个身子依靠着,木精整个“人”几乎要被戳入地底,它连连跳脚,又被按得动弹不得。
众人顿时松口气,那名彤鬟娘先走一步,奔出房门,显得尤为热切。
“大人!你没事!!”
倚靠着的崔湘之闻言瞧了她一眼,转过头。
郑昭回道:“各位娘子可安好?”
彤鬟娘率先道:“我们没事!”说罢,她便要上前去与那木精对峙。
郑昭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急把她拉了回来,“回来,危险。”
崔湘之站直了身体,望着她攥着彤鬟娘没有松开的手,整个人转了过去,背对着众人,似是在瞧风景。
眼前几乎视线望去都是木,身后也是木。
都是木头。
郑昭不知他心中那些枝枝叉叉,见彤鬟娘冷静下来,遂放开了手。
她往众人身后瞧了瞧,与彤鬟娘说道:“蝉鬓娘呢?她不是同你在一处?我方才在参天楼听到你们在一处的声音。”
彤鬟娘闻言急道:“大人!你可是被它骗了,那分明不是我的声音……不对,那是我的声音,是它窃了我的声音!我找寻蝉娘不得,便被它耍计骗了过来,与各位姐姐娘子关在一处!”
崔湘之终于转了回来,问道:“故在参天楼,楼下说话的你,是他所演?”
彤鬟娘不知缘由,茫然点头,“应是他所为?我也不知。”
郑昭对着那木精问道:“雪鬓娘与蝉鬓娘何处?”
那精怪木着,死也不开口。
等了他半晌,郑昭失去耐心道:“不说话?那便当柴火烧了吧,晚上还能热顿饭吃。”
眼看郑昭真由着彤鬟娘要把他往柴火房搬,彤鬟娘袖子都用襻膊扎起来了,正咬着头打结。
旁边的一位娘子,名唤宝髻娘,实在看不下去,上前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解下来重新系。
那精怪终于受不了了,哇哇大叫:“你敢把我当柴火烧?!你知道我是…”
“不想知道。人在哪?快点说,不然马上起锅烧油点火了。”
郑昭极为不耐烦地打断了它,之前被它调戏了一通她还记着仇呢,对它可没什么好脾气。
那精怪默默道:“在半寸楼。”
“那是哪?”
彤鬟娘道:“是参天楼旁那个小楼!”
其他娘子熙熙攘攘地去歇下,唯独彤鬟娘不肯失那看热闹的机会,理所当然地跟上了。
本来是崔湘之站在郑昭左侧,她一个蹦跳,跨步走过去把崔湘之挤到了二人身后,笑嘻嘻地挽着郑昭的手臂。
……
崔湘之轻笑一声。
随她去。
……
半寸楼外。
那木精心不甘情不愿地解开了结界,只见一老一少立于院中,那鹤发老妪下意识将那少女护于身后,那少女只露出两鬓,片片蝉状。
彤鬟娘扑上去左看右看,意意浓浓地抱着那少女。
那少女不做任何反应,只是低头看地。
那鹤发老妪起先犹豫,后上前道:“不知二位大人是?”
不怪她一副被蒙在鼓里之态,这几日为着蝉鬓娘的事忧心忡忡,实在不知外面发生何事。
等她推门,这楼内上上下下的人都已被诓骗个干净,连她一并被打包塞入这院内,瞧着那木精一身两役在楼内作威作福。
但性命攸关,实属不敢抵抗。
这几日细细思量过,这木精似曾相识,今日一见原形,方想起,这便是那本册子中,协助那前台主为虎作伥的其中一只精怪。
其他精怪在前台主被抓获之际,死散逃亡,瓜分殆尽,不料还有漏网之鱼藏于楼内。
郑昭问道:“那前台主所犯何事?”
雪鬓娘冷哼道:“无非是树倒猢狲散,背后护着他的人倒了,他自然也待不下去了,做了恁多心肠狠毒的事情。”
原来道,当今君上继任君位之前,还只是一个小小宗室女,连郡君都挨不上边,更不论储君之位。
当时的君上弑君夺位,硬生生扭转乾坤,摈弃元君治理天下的理念,自成一派,大肆压制驱逐信奉元君之人。
短短十年,便已让生民百姓苦不堪言,女犹痛恶之,碍于君威反抗不得。
自朝内女官至宗室女,俱逼迫其与他朝子臣“往来”,名曰潘杨之睦,秦晋之好,实则对上敲骨吸髓,对下盘剥鱼肉。
前十里楼台主,为讨君心,特建“十里楼”,畜养无数声伎,寓意“包罗万象”。
雪鬓娘当时便是其一,尔时她还不唤作“雪鬓娘”,彼时正风神绰约,娉袅年华。
这些无辜少女被强加以“莺桃”、“玉露”、“千奴”之名。
白日受尽苛责,时常毫无缘由便被责骂一通,夜幕低垂,还要为明日贵客填曲作词,一身才华尽付诸纸上不堪之言。
然,当今君上,虽为宗室女,力薄势微,在朝几位公主均被送往各处仙岛,名曰“休养”,实则“监禁”,以远离储君之位。
唯几位宗室女配在朝子弟,堪以留京。
当今君上虽未受刁难,但依旧步步艰辛,只得益于她尚“有用”,为其夫婿诞下长子。
不知是元君发怒,亦或是当今君上所谋,朝内储君接连夭折逝世,顺延至当今君上之子,她才得以入朝把权。
时大典之际,当今君上早已暗中集结兵力,废君自立,至于其子,她养在身边,却并未封以储君之位,而是接来那几位公主,封其为储。
自言:“待身消事尽,到时自有后辈为之肝脑涂地,赴汤蹈火,只愿随君而去。”
这君,自然是元君,而非其夫。
清除旧党之际,众人不知该如何处理其夫,君上本允他一人性命,陪伴左右。
那人却不肯,非恼恨,而自愧也,遂闭于宫殿不出,故而那人居所形同冷宫。
二人之恩怨,想来是如同那乱麻,今生今世是解不开了。
方说到那前台主,因拐带女子,兼藏匿精怪,视作谋逆大罪,罚于元君得道之云崖思过,日夜口诉其罪行后,方可一死。
雪鬓娘重建“十里楼”,整理旧曲之际,寻得一册,正是那台主之物,其中详述其恶事。
她并未烧毁,而是日夜念之,前车之鉴,铭刻于心。
不料却被蝉鬓娘无意中翻阅得见,自此不发一言。
郑昭望了一眼那被彤鬟娘抱在怀里的女子。
她面色郁郁,心事愁愁。
心中暗叹道:“本是无忧无虑五陵少年,奈何被往事自苦,画地为牢,实是一性敏多思少女也。”
只是为何她要自伤?莫不是犹有其他缘由耶?
郑昭正欲开口,旁人抢先一步道:“你这臂上之字,我好似从何处看见过?”
原来道那崔湘之本视线只望身旁之人,见她视线飞过,他便不自觉随之而去,突兀望见一片衣袖便吓得要收回视线。
不料猛然望见她腕上指尖痕,顿感眼熟,不禁开口问道。
郑昭疑惑道:“你瞧那是……字迹?”
为何她从未见过,不论当世,亦或是那个世界,她都不曾见过。
崔湘之开口道:“只是猜测,恭请大人提笔临下一二,小人好看得仔细些。”
郑昭望向蝉鬓娘道:“你……可愿让我临之一二?”
蝉鬓娘点点头,鬓边蝉片坠坠欲飞。
郑昭提笔写就一二,递与他手。
崔湘之凝之良久,方才道:“不错。是一方字体。”
“哪方字体,如这般……寥寥几笔,笔形都无,如长脚蚊子般。”那彤鬟娘好奇道。
“说来话长,此乃一方女书,纤细修长,形如风中柳丝。”
几人俱疑惑。
崔湘之也不知如何解释,只说自己是从一方古籍上偶观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