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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第三次杀死她的方法

作者:

凉蝉

分类:

古典言情

谢月章坐上副驾驶,递给曹春晓一瓶水。曹春晓瞥他一眼,把车窗摇上,空调打开,并点开免提。

和江末的交流让她前所未有地累。她从江末口中听完了廖颂清的事情,除了沉默竟不知道如何回应。

这是她和江末的一场博弈。江末用汹涌的事实把她吓得晕头转向,她反倒得保持克制和清醒。现在回想,这一路的漏洞数不胜数。江末似乎并不打算布置一个缜密的局。

曹春晓得到过许多线索,她如果不追查宏祥而是直接死死抓着宁宁美术馆这条线索,很快就能得知IrisJiang就是江末,并看到“恒星女神”。

然而结局都是一样的。在每一个地方,宏祥、华丰、宁宁,江末都遭遇了足以令曹春晓震怒的事情。只不过如果一切循序渐进,故事会更加顺理成章而已。

曹春晓心想,她不是在设计我,而是太了解我。知道我会被愤怒冲昏头,知道我会为了她生气、伤心、难过。她们对彼此的品性都太过于熟悉了,但曹春晓战栗的是,江末的变化比她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她变得更加狡猾了,在背光的阴影中藏起獠牙和利爪,令人害怕。

“如果我根本没按照你的剧本走呢?”曹春晓问,“如果我中途就发现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呢?”

江末仿佛早有准备:“那谢月章就会出现在你面前,告诉你我还活着,我在等你救我。”

是了,整个过程江末都不能够露面。唯一负责引导曹春晓的只有谢月章。

曹春晓:“你等我救你?你自己就很厉害啊!你根本不需要我,江末。你不是有谢月章这个天底下最好的帮手吗!”

江末:“我不信任他。”

谢月章就坐在副驾驶上,把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他并不讶异。

曹春晓笑得很响亮。她被江末选中了,来执行某种任务。是杀人吗?杀谁?林泉生?余慕容?太可笑了,她们在讨论杀人,光天化日,光明正大。

江末轻笑着说:“你不会以为我找你来是让你去杀人的吧?”

曹春晓:“可以啊。”

沉默的反倒是江末。

曹春晓继续说,越来越激动:“你想让我杀谁?弄断你手指的人还是欺骗你的人?周荔?周永龙?还是林泉生余慕容?你叫我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你让我一步步地看你悲惨的人生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你不就是知道我一定会来,所以才会喊我‘救’你吗?!”

片刻静寂。江末开口时语气有点奇特:“你没看到信里面的东西?”

曹春晓从包里掏出那封信。明信片上清楚明白地写着“救我”两个字。但谢月章提醒:“里面还有东西。”

曹春晓吃了一惊:她收到信之后,拿出明信片,之后便没有再细看信封里的内容。信里还有一张纸条和回形针,原本是一起别在明信片上的。小纸条约莫两指宽,淡绿色的便签,上面手写日期:2010年3月6日。

便签应该覆盖在明信片上,正好盖住“救我”二字。收到信的曹春晓先看到这个日期,随后才会瞧见江末的呼救。

这日期让曹春晓手脚冰凉,她立刻把便签揉成一团。

江末:“……你没有看到便签?”

曹春晓:“没有。”

江末仍是难以置信。仿佛她设计的一切原来并无必要,她猜准了曹春晓会来,但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来:“你没看到便签你就过来了?你知道我让你过来是为什么吗?”

曹春晓终于爆发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江末你完全就是在发疯!你把我喊过来就是为了让我看到你,还有你那个妹妹廖颂清的悲惨生活对吗?然后呢?让我这十几天一直为你揪着心……你知道我多害怕吗?你知道我多为你担心吗?你现在告诉我你其实安然无恙你什么事都没有你只是在耍我!”

江末:“所以你只是看到‘救我’,你就过来了?万一我骗你呢?万一只是我的恶作剧……”

曹春晓打断她的话:“万一你真的需要我呢!”

车子里只剩曹春晓激动得哽咽的喘气声。她抓住自己的头发,靠在驾驶座上。心脏咚咚跳得太快了,因为江末,也因为江末让她想起2010年的3月6日。

江末这样骗她、不信她、用那个日期威胁她,她的伤心要大过于生气。她不停地擦眼泪,对手机说:“我要你立刻出现在我面前,我要见到你!”

但手机因为太烫,已经主动关机。曹春晓拔下手机丢给谢月章,启动了车子。她把车开回造纸厂宿舍,头也不回地下车。但走到楼下,还是不甘心,回头来猛拍车门。谢月章正好转移到驾驶座,摇下车窗:“干什么?”

“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曹春晓说,“青梅竹马就能让你帮她做这么多事吗?不可能,你这样的人……不可能,不可能。她凭什么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唯独要骗我!”

谢月章又拿出烟。曹春晓依旧夺下香烟丢到车外。谢月章骂了声“操”:“她不是信任我,我们相互利用罢了。能搞死林泉生,我当然赞成,我最赞成。林泉生也害过我!”

曹春晓:“我才操你!我操你十八辈祖宗!一个你一个江末,我怎么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说真话,什么时候是把一件事情掰成两半、只说一半!”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江末从抽屉里掏出她那包偷来的橡皮时,说的正是这句话。

“全都是真的,只不过有些事情属于廖颂清,有些事情属于江末。至于我……我想脱身。这一行已经干不下去了,上面的人走的走、躲的躲。”谢月章没有多讲,只是敲敲方向盘,“而且廖颂清那50万治病的钱,是我转手交给她的。那个客人……那个客人我认识,是富贵天背后的水龙头。”

他没有给廖颂清贷款,所以廖颂清去了其他地方借钱。但去其他公司和这个公司并无区别。S市的几大民间借贷公司背后都是同样的一批人,张向亮、林泉生和他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张向亮被逮了,然后呢?火会不会烧到他谢月章身上?

因为廖颂清是江末的朋友,他拒绝了;那其他被张向亮之流推荐过去的女孩呢?老家的长辈隐晦地提醒他:缺德事做多了,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江末找他完全不是因为信任,而是憎厌。

至于谢月章对她是否还残余一丝眷恋,江末不在乎。有的话,她就利用起来,没有的话,她还有别的诱饵可以打动他。她清楚谢月章想要什么:和一个漂亮女人的身体相比,他后半生的安稳更重要。搞掉张向亮、林泉生这些人,动荡之际,他才可以找到脱身机会。

“她对我比对你狠心得多。”谢月章说,“你有什么好伤心的。而且你们之间的秘密,她从来没有跟我透露过一个字。”

曹春晓:“那你现在对她……”

谢月章挑起那双疲惫的眼睛:“无论对你,还是对江末,这个都是最不重要的吧。”

曹春晓松开卡住车窗的手,扭头离开。她在303宿舍的门外站定,且站了很久。久到隔壁坐轮椅的老人频频探头,问她是不是没带钥匙。

她打开门,看到整理得干净利索的房间。

这里的一切事物重新有了意义:廖颂清的人生和江末的人生,以一种有意为之的方式,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相互交缠,并最终密不可分。

然后,江末把这间房子和它具有的回忆全部交给曹春晓。由第三个女人来完成它的最后一笔:探索它、填补它,让一个故事成型,让一个从未发生过的人生——又或许在其他曹春晓不认识但确实存在的女孩身上发生过的人生,有了被讲述和记忆的机会。

曹春晓走到阳台上,手中是揉皱的“2010年3月6日”。

她一生都会记得2010年3月6日,春天的雷暴雨笼罩了她的故乡。

那天是周六,曹春晓睡到中午才醒。窗外大雨瓢泼狂风乱作,闪电一霎接着一霎。她裹紧被子在床上打呵欠,不想起身。曹杰前几日跟朋友去澳门旅游,出发前跟江芸芸又大吵一架,气得江芸芸跑去S市进货,不知今日能不能回家。

困倦中,她听见江末在用古筝弹《十面埋伏》。

曹春晓不懂欣赏这种杀气汹涌的曲子,但江末最近技艺不知为何大增,还去学了琵琶。老师赞她有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的气势,“文文静静一个小姑娘,居然弹得出杀气”。

曹春晓从床上跳下,打开门大喊:“你吃泡面吗?”

她泡了两桶泡面端到客厅,江末还在研究谱子。

“中间那段还是得用琵琶,它的气势得用绞弦才……哎呀我不吃红烧牛肉面!”江末耍脾气,“我要吃你这个香辣的。你居然加了两条火腿肠,曹春晓……”

话音未落,室内全暗,停电了。两人无所事事,下午雨稍停,江末就拎起书包去学校参加物理补习班。

曹春晓也想同她一起去,因为授课的老师是宋严。江末摆摆手:“这个是竞赛班,班上三十多个人,又不是一对一。”

但晚上直到八点,江末也没回。曹春晓买回来的两份烧腊饭冷了又热,热了又冷。雨势越来越大,曹春晓有点害怕。她先给曹玉打电话,但不知为何电话无法接通。她又拨通江芸芸的手机,拨了三次终于接通,一听江末没回家,江芸芸就急了:“你去找她啊!”

我去找?现在去找吗?曹春晓没有问出口。

放下电话,外头闪过白炽灯一样的电光,桌上的蜡烛静静的,她和家具的幢幢影子印在墙上。九点,曹春晓吃了半盒烧腊饭,从曹杰的电动车上取下一件大雨衣,朝着学校出发了。

她先去学校门卫室问,但门卫室居然一个人也没有。大门紧锁,她爬不过去。好在她记得学校后面的围墙有个缺口,缺口正对着江芸芸在后街开的服装店,她和江末都仔细观察过。

曹春晓爬过那缺口的时候,砖墙塌了。她摔在地上,半天才爬起来,心里委屈极了。若是她在雨夜不回家,江芸芸也会让江末出门找她吗?不会的。江芸芸可能会通知曹玉,可能自己出门找,但绝对不可能动用她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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