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巨响,内堂西侧的角门被猛地撞开,风雪裹挟着刺骨的寒气扑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在墙上投下凌乱的影子。
唐珠儿冲得太急,一个趔趄扑倒在晏回的脚下,差点儿磕到鼻子。
“阿姊,珠儿……来保护你了!”
晏回眸子倏地睁大,还未来得及说话,角门处又扑进来一人,正扶着门框大口喘气,正是楚庸。
二人的靴子上沾满了泥雪,裤腿被冻得硬邦邦的,狼狈不堪。
身后的范凌舟也被这场景惊住了,可不过片刻,他便噗嗤笑出了声。
“得,人齐了。”
“观里其他人呢?”晏回急忙追问道。
“晏姑娘你放心,密道出口我们用石头封死了,山坳的破庙能挡风雪,老弱都有干粮,我也用信鸽请了竹帖,往日里受过恩惠之人,定然会前往破庙救急。我和珠儿姑娘……不能让你和范道长独自拼命!便是死……大家也得死在一处。”
“呸呸呸!”唐珠儿跳着脚道,“大战在即,别死死死的,多不吉利!别人我不管,反正——”她凌空一指,手指差点儿戳到范凌舟的鼻尖儿,“他得死在我手里。”
“行啊,我就躺在这儿,命等你来取——”范凌舟讥讽地扬了扬嘴角,冲唐珠儿挑衅地一眨眼。
唐珠儿“哇呀呀”地大喊了一声,还没起跳就被晏回猛地按住。
“既然回来了,所有人听我安排。”晏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冰凉的掌心微微泛着暖,似乎在这一刻,她的手中包裹着一团跳动的火。“我们人少,不可分散,只能死守内堂。老弱既已撤走,密道也已封死,我们唯有孤注一掷,拼死一战。”
“若能撑到天亮,我们……就还有一线生机。”
众人脸上尽是肃重之色,连范凌舟都罕有地敛了笑意,唐珠儿也在一旁直咬嘴唇,妄图撕掉唇上那一小片因为干裂而硬挺的皮。和楚庸不同,她追随晏回的时间很长,明白晏回口中“天亮”的意义。
若是能撑到天明,曾经受过长生观恩惠的苦主们便会依照承诺——他日若有差遣,须倾力而为,万不可有半分推诿,哪怕沈忘再是难缠,也定能有所转圜。这便是晏回所谓——请竹帖。前些日子,那些伪造的拳毛騧便是竹帖“请”出来的。可是,这一切终究需要时间……唐珠儿第一次在兴奋之外,隐隐感到了紧张。
——也许这一次,真的要和晏回姊姊“永远”在一起了……
晏回依旧在冷静地布置着任务,长生观中机关众多,若是机关尽开,应该能撑上一段时间,她没有余暇关注珠儿投过来得痴痴的目光。
范凌舟倒是看见了,他从鼻腔中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移开了视线。
观外风急雪恶,大有将整个道观吞没之势,透过窗户,已能隐隐窥见火光。这场罕见的大雪阻挡了沈忘一行的攻势,若是寻常夜晚,只怕这数百人早已攻入观中了。
“楚兄,去外面看看他们到哪儿了。”晏回吩咐道,又想起了什么,紧缀上一句:“千万小心。”
楚庸郑重点头,转身便冲入风雪之中。
似乎过了一个时辰,又似乎只有一个转瞬,楚庸便赶了回来,脸上尽是疑惑。
“如何?”
“他们……停了。”
“停了?”还在闭目养神的范凌舟睁开眼,“楚兄,停了是什么意思?”
“他们停在道观下方一处山崖上,既不前进,亦不后退,就那样……候着……”
“这有什么意思不意思的?就是停在半山腰吃个饭,吃饱了再一鼓作气攻上来呗!”唐珠儿道。
“你以为所有人都是你啊,还吃个饭……”范凌舟无奈叹了口气,对晏回道:“西楼,你觉得呢?”
晏回紧蹙着眉思索了一会儿,推门而出。
此刻的雪大得如同扯碎的棉絮,劈头盖脸地扑在人身上,让人睁不开眼睛。晏回轻手轻脚地摸上山头,居高临下地望下去。只见半山腰的山崖上,数百人的队伍齐齐展开,铺满了整片空地。每个人手里的火把都举得笔直,橙红的光晕开淡淡的雾,如同一片蓄势待发的浪。
晏回看得出来,这里的士兵和孟威手下那帮少爷兵不同,个顶个的训练有素,甚至……某些人饱经沧桑的脸上,竟是依稀有着山匪水贼的影子。这沈忘究竟是什么来头,手下竟有如此悍勇之士。只怕这数百人一齐攻上来,自己便是再有十倍的人手,也是难以招架。晏回的心不由重重一沉。
队伍最前方,沈忘正站在青驴旁。鹤氅的下摆沾了厚厚的雪,边缘凝结了一层薄冰。他怀里抱着个铜制暖炉,双手拢在上面,冻得脸色发青,眸子却依旧亮得惊人。暖炉的白气从他指缝里钻出来,刚飘到半空就被风雪卷得无影无踪。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为什么不趁着风雪攻上来,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人数已经足够多,难道还需要等待援兵吗?
晏回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对手,他的出招亦或是收势,每一步都跳脱于她的掌控之外,让她不知该如何应对。甚至于直到今日,她都无法确认他究竟是黑还是白,亦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从现在这个位置,晏回能清晰无匹地看到沈忘,而沈忘因为角度的问题极难注意到她。如果在此时,居高临下,张弓搭箭……那取其性命,易如反掌。
可是……晏回犹豫了,她还记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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