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陈雨归和况衣香后,计伏成留了下来,和冼之燕与段翎单独谈话。
“明日我会开秘阁拿探魂镜。”计伏成看向段翎,“你在信中说段兄神魂受了伤,现在如何了?”
小明淡声:“无碍。”
计伏成多看了他几眼,心道:装模作样。这样下去,什么时候老婆才能让你进房。男人要懂得适当地露出脆弱,让老婆看见自己的伤口,才能让她心疼你啊!
孺子不可教!
计伏成恨铁不成钢地冲他翻了一个白眼,惹的小明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他了。
“那什么,”计伏成决定帮这个可怜虫一把,“真是抱歉,最近有好多房屋渗水严重,不能住人了,我这的空屋子不多,那俩小孩儿分走后,就剩下这一间屋子了。”
冼之燕:“……?”
小明暗暗生喜,觉得这个计伏成真是大善人,看向他的目光中不由得多了一分感激的光。
计伏成庆幸道:“幸亏你俩是夫妻啊,不然我都腾不出屋子来。”
“那就先这样。你们赶路也累了,早些歇息吧。”
冼之燕脸色难看,想要再协商一下,但是计伏成脚底抹油溜了。
小明一脸老实人的表情,还很善解人意:“小燕,我打地铺,你睡床上。”
“不然你还想睡床上吗?”冼之燕没好声。
小明露出一个期待的笑:“如果可以的话。”
冼之燕眼角抽动了两下,“……滚。”
小明打地铺的时候,连背影都透露着喜悦。冼之燕坐在床上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出声:“计氏的探魂镜可以追溯神魂本源,只要追溯到源头,就能将神魂送回去。明日,或许你就可以回到你自己的世界了。”
小明收拾地铺的手一顿,没说好不好,只说:“你在哪里,我的源头就在哪里。”
冼之燕的心好像长了一根刺,不致命,但让她不舒服。
这一路走来,小明给她的感觉很奇怪。明明是个陌生的异世界之魂,却无时无刻透露着一股熟悉感,但这熟悉感却并不是来自段翎本身,而是他自己。
难不成,她真的是小明口中说的和他一起长大的、有着婚约的青梅竹马小芳吗?
冼之燕失笑,心想自己真的是要魔怔了。
连自己是谁,难道都开始混淆不清了吗?
她不再想,躺在了床上。
小明也收拾好了地铺,吹灭了屋内的烛火后,躺在了床上。
他侧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平躺在床上的冼之燕,见她睡着了,便在心里说:“燕燕,好梦。”
冼之燕罕见地梦到了父亲,冼云明。
当看见冼云明从自己屋外走进来时,冼之燕的眼睛瞬间红了。
自从父亲在她面前自爆,她未曾一次梦见过父亲,她以为父亲是怨她的,怨她没有守住天枢山,让它落入了外人手里。也怨她段翎如此负她,她却还是放不下段翎,听到他有可能被人埋伏的消息后,竟然不管不顾地去拦截那群人,导致自己灵台被毁,再也没法驾驭九曲地脉,将冼氏置入了眼下如此危险的境地。
可她今晚竟然梦见了父亲,但不是年长些的父亲,而是少年之时的父亲。
此时的冼云明十六七,朝气蓬勃地踏过门槛,高声喊:“纾儿!”
冼之燕背脊骤然一僵,她不敢置信地回头,正好看见从里屋走出一名女人。
冼之燕鼻腔一堵,心口泛酸。
她从画像上见过她,她的母亲,贺纾。
贺纾是在生下她之后去世的,她自幼没见过母亲。小的时候对母亲向往好奇,经常缠着父亲问他是怎么和母亲认识的,母亲又是一个怎样的人。
父亲说,他年少时下山游历结识了母亲。母亲并不是修士,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女子。是他对母亲一见钟情,然后展开了热烈的追求,追了母亲一年的时间才让母亲答应嫁给她。
父亲说,她的母亲是像水一般柔和的女人。
后来,冼之燕长大了些,渐渐明白,最思念母亲的人其实是父亲。她每一次询问母亲的事情,其实都是一遍遍揭开父亲的旧伤疤,让他再体会一遍失去妻子的痛苦。
所以,冼之燕不问了。
父亲房内有无数张母亲的画,画中女子的神态都无一不凸显着温柔这两个字,就如同眼前的人。
冼之燕的视线落在女人的脸上,她眉似远山,眼如春水,温柔浅淡。她一笑,嘴角的梨涡便清晰地浮现。
贺纾身穿水蓝色衣裙,腹部高高隆起,走动有些迟缓。
贺纾笑吟吟问:“怎么回来得这样迟?”
冼云明扶着她,让她坐下,自己搬了一个板凳坐在她身边,解释道:“大哥和二哥非要拉着我,让我跟他们切磋一番。”
“你们兄弟三人长久未见,他们必定也很想你。”
冼云明哈哈一笑,促狭道:“他们想我干什么?想我回来揍得他们满地找牙啊?”
贺纾轻轻睨他一眼:“怎能如此编排兄长?以后莫要在兄长们面前说这些话。”
冼云明嘻嘻道,不以为意:“兄长们知道我这不拘的性子,不会放在心上的。”
贺纾无奈地点了点他的鼻子:“你呀你呀,总是这样狂傲,这样下去会吃亏的。”
“不怕。”冼云明抓着贺纾的手,动作轻柔地摸了摸她隆起的小腹,“有你和燕燕在,我会学着收敛性子的。”
贺纾嗯了一声,有些惆怅:“阿明,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冼云明问:“你想家了吗?”
“想。”贺纾说,“想家里的菜园,想家里的鸡鸭。”
冼云明摸了摸她的脸,说:“明日,我就向父亲请辞,我们回家。”
贺纾高兴地亲了冼云明的脸一口,冼云明的眼睛登时亮的和星星一样。
但第二日他们没能如愿地下山回家,因为胎儿发动,贺纾生产了。
冼之燕站在床边,看着襁褓之中里的自己,皱了皱眉,毫不留情地吐槽自己:好丑。
原来父亲小时候说自己刚生下来时如仙童漂亮都是诓她的,小婴儿皮肤皱皱巴巴的,像是小老头儿,根本没有漂亮可言。
因为贺纾突然生产,身子弱,受不了奔波,于是将回家的日程就拖后了一个月。
贺纾日盼夜盼,终于盼到了一月之期,但又被突如其来的事情绊住了。
冼云明的父亲年岁已经大了,他膝下有三子,冼云明是兄弟们年岁最小的,但却是天资最高的人。
他十岁出头的时候,就能控制九曲地脉了,因此天枢山上下都知道下一任家主必定会是他。
但他生性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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