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然爱林奈茉。这一事实,莱莫德很确定。在它进入余然的身体之前,它扫描了他的信息。
【姓名:余然
性别:男
年龄:32
种族:地球人类
威胁程度:0
喜欢:林奈茉(100%),林奈茉喜欢的一切(100%),做美食(100%)
厌恶:除余逸之外所有余家人(100%),谎言(100%),以爱为名的伤害(100%)
害怕:失去林奈茉(100%),被林奈茉讨厌(100%),死亡(100%)】
地球人并不纯粹,喜欢与厌恶能达到100%程度的地球人,除了余然,莱莫德再没有见过。
此外,它在余然的记忆数据库中提取到一个信息——他喜欢了林奈茉十五年。
对于地球人来说,时间是最为珍贵的资源,它不可再生,一旦失去便是永远。因此地球人习惯争分夺秒,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物上。十五年已经占据余然生命中46.875%的时间。
虽然莱莫德不知道十五年这个数据是从哪里来的。这十五年中,余然的记忆里完全没有出现过林奈茉的身影。
不过,在余然的记忆数据库中,有一段记忆格外清晰。是十五年前。
余然因为选择专业一事和家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一气之下夺门而出,失魂落魄地在路上走时,没有注意到亮起的红灯,在车将要撞到他时,有一个人把他拉了回来。那个人就是十四岁的林奈茉。
在那一刻,余然知道了两件事情——一是他根本没有做好死亡的准备,二是他已经做好了去爱的准备。
根据地球人的规则,丈夫必须爱妻子,妻子也必须爱丈夫。
“你也应该爱我,奈茉。”莱莫德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偏执,“你必须要爱我,奈茉。”
寂静的病房里,他这句话清楚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种“你在说什么胡话”的不可置信的表情。
林奈茉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眼前只有男人那张表情平静的脸和那双固执微红的眼。他那双眼睛从始至终一直钉在她身上,就好像除了她之外,他的世界里再没有任何事物存在。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那双眼睛,她会本能地想要移开目光。
她不习惯这样的眼神,让她有种猎物被狩猎者牢牢攫住,无处可逃,无处可躲,只能被拆卸入腹的感觉。
而且他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他难道不知道她的病吗?难不成,她是骗婚?
余逸听余然说过林奈茉的情况。这个要求对于一个连自己的喜怒哀乐都识别不出、理解不了的人来说,太过困难。
他不知道余然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么奇怪的话,而且还是在林奈茉失忆不记得他的情况下,这话不就是在给人家压力么?
他看了眼病床上林奈茉的样子——她根本就不敢看余然,整个人像只被雨淋湿的雏鸟一样窝在林叙清的怀里,看上去可怜极了,显然是被吓到了。
余逸恨铁不成钢,忍不住瞪了身旁这个人高马大、不长脑子的侄子一眼,但他的侄子根本就没有看他,满眼只有自己的妻子。
他无奈低下头,等再次抬起时,脸上的无语表情已经变成了亲切温暖的笑意,“茉茉,然然他不是那个意思,他……他就是太爱你了,有点着急而已。”他边说,边不动声色地拽着余然的袖子,让他不要像个木头人一样,赶快附和自己的话,和林奈茉道歉。
莱莫德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所有的一切它都是按照地球人的规章制度来的。想着,它不由有点嗤之以鼻,如果M057真的是个地球人,她显然太过失败,连它这个假扮地球人的索拉里斯族都不如,一点都不遵守规则。
只是它感应到了M057的能量波动,和昨夜她流泪时一样。虽然频率程度比之要微弱很多,但她确实在害怕。
害怕会导致抵触。这不利于它后续的观察。
思忖之下,莱莫德检索出平时余然在面对林奈茉时那副微笑的表情,复制粘贴到了自己的脸上。它显然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它自以为的温和笑容有多么诡异恐怖。
“奈茉,不要害怕,我是你的丈夫,你不应该害怕我的。”
尤其它的语气并没有配合它的表情变得温柔,听在人耳朵里,还是一样冷硬淡漠,没有任何安慰的意思。
“你怎么回事?被机器人上身了啊?”余逸压低声音不满质问。
莱莫德附身余然不过五天,而且余然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身为一级观察员的莱莫德很有职业操守,这五天里,非必要情况下,它从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
它也并不习惯张口说话。索拉里斯族的沟通方式是能量感应。它能通过振动声带发声,但只能维持在同一个声调上,如何变化语气,目前对于它来说是门很难掌握的技巧。并且,如果没有人来提醒它,它听不出自己的语气、语调有任何问题。索拉里斯族沟通只是为了传递信息,而地球人沟通还有一个主要目的——交流感情。那是它们没有的东西。
“我是你的丈夫,你不应该害怕我,你应该……爱我才对。”
这句话,她似乎在哪里听过。
林奈茉的心急促地跳动起来,明明没有风,她却觉得浑身发冷,头又剧烈地疼痛起来,她下意识拽紧了林叙清的袖子,泛红的眼中盈满了无助的泪水。
“哥……我好疼……”
林叙清看着妹妹这么痛苦的样子,心疼地也落下了泪,恨不能自己替她痛苦。他轻柔抚摸着林奈茉的头,哑声说着那些于事无补的话:“没事的,茉茉,哥哥在呢,哥哥这就叫医生来……”边说边伸手想要去按呼叫铃。
但手却被人按住了,力气很大,几乎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痛呼出声。
他顺着那只青筋凸起的手,看见了余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我来,我知道怎么让她不会再疼。”
他的语气太过镇定,镇定中又带着淡然,就好像他真的胸有成竹。但他毕竟不是医生,林叙清并不放心,即便他知道,可能把医生叫来了也没有什么用。
“还是让医生来看……”
“你想让她疼死么?”莱莫德瞥了林叙清一眼。眼神轻飘飘的,但林叙清却觉得好像有一座沉重的冰山压在了心上。
“……哥……好疼……”
他听见了她口中低哑的求助,感受到了圆润的指甲都陷入皮肉中的微痛。
他这个妹妹一直以来都坚强得很,哪怕受了再重的伤,也不会喊一句“疼”,可想而知,她此刻究竟忍受着什么样的痛苦。
林叙清的心仿若被一把生锈的钝刀来来回回就这一道伤口碾磨,每次跳动都牵动着锐痛,让他几乎窒息。
他不再犹豫,半信半疑地让出位置,只看见余然一手抓住林奈茉因剧痛而紧握成拳的手,掰开她失了血色的手指,修长的手指蛮横地插入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紧扣,另一只手捏住她抖动的下颌,抬起她的头,俯下身,额头贴着她的额头,距离很近,近到彼此的鼻尖几乎都抵在了一起。
就这样过了一秒,林奈茉痛苦扭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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