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大朔第一女山长 熊一只

2. 第二章 山长直聘

小说:

大朔第一女山长

作者:

熊一只

分类:

现代言情

书童说完,自知失言,竟当着夫子的面提起他的伤心事,立即噤了声。

段书予一怔,山长行动自如,只是步子略慢一些,她以为这是持重的表现,不曾往眼疾方向想过。顿时歉意丛生:“对不住夫子,晚辈不知内情,多有冒昧。”

“不知者不罪,”山长确实人好,饶是如此也不生气,眼睛温吞地眨一下,“你想当先生?”

“正是。请夫子给书予一个机会。”她不依不饶,深揖一礼。

“外头风凉,还是先进书房再说吧。”

求职进入面谈阶段,还有机会。

山长的轮廓在她眼中泛起金边,段书予又是一礼,由衷感激道:“多谢夫子。”

他转身先去,带起一缕清淡好闻的梨花香。段书予垂着头慢慢地缀在其后。

书童也不肯走了,抱着物件跟了回来。

山长似有察觉,侧头唤了声:“世杰?”

少年气鼓鼓地瞪着书予:“夫子,我明个早起跑一趟,绝不耽误您的正事。”

那模样像极了她的课代表,混得熟了就开始蹬鼻子上脸。

段书予蹙眉想着,不知道这小子高考考得怎么样,从考场出来时趾高气扬的,但愿正常发挥,不要粗心大意。

还有她的班长,心思那么敏感的一个小姑娘,考完出来就抱着她哭了一场,成绩怎么样,能不能报上C9?

如果没有穿越,她现在应该和她的好宝们在一起,迎接一个又一个喜讯吧。

想到高考前一天,学生在黑板上给她写得满满当当的寄语,和一张张灿烂可爱的笑脸,段书予不禁鼻头一酸。

心念流转间,三人已到得山长的书房。

甫一进门,那清幽的梨花香气愈加馥郁。分寸控制得将将好,不会太过浓烈,但始终淡淡萦绕,缱绻不去。

现下已到秋高气爽的季节,哪来的梨花呢?

她低眉顺眼的,不敢窥视书房的全貌。若不是不合时宜,真想叫夫子进行一些好物分享。

或许是觉得她紧张,山长没有坐下,转身正对着她,略歪了歪头,一缕青丝丝滑地从后背流落到衣襟:“书予是本地人士?”

一上来就戳中了她最心虚的身份问题。书予头埋得更深,声音越说越小:“晚辈是外乡逃难来的,路上遭了意外,许是伤到了头,很多事都想不起来了。”

这话细想来,其实半分不假。

山长顿了顿,声音又轻又缓:“还会读书写字么?”

“会的!”书予抬头,给了山长一个肯定的眼神,“万般皆可抛,只有读书写字不能忘!”

她见过这里的文字,是夹杂了些许繁体字的简体中文,都看得懂,能说会写不成问题。

说完,她想起山长应当看不到这个眼神,有些汗颜,希望自己的这份自信山长能感受到。想了想,又自豪地补充了一句:“晚辈还记得自己在乡塾当过三年的先生,学生成绩很不错!”

——按照模拟考成绩来说,应该会遍布全国各所知名高校!

山长略一颔首:“既然是应征做先生,那与我同辈,不必一口一个后生、晚辈。”

“是,书予谢过夫子。”他还没有直言答应,书予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道了谢,毕竟礼多人不怪。

见山长说话友善,她大着胆子直视他,这才发现了些许眼疾的端倪。

书予个子比他矮了不少,山长垂着眼睫,嘴角微凝,“注视”着声源。他生了一双极好看的眼睛,像浸在溪水里的黑曜石,里面是一片温和的、没有边际的宽容,只是望不见底。

“可否和我说说你的学生?”

书予出了神:“他们呀,一个个皮得很。其他先生的话不太听,但回回见了我就像老鼠见了猫。不过他们既怕我,又亲近我。说到底,都是一群没有长大的孩子。有这般懂事,我应该知足了。”

她一会儿说“调皮”,一会儿又说“听话懂事”,本是前后矛盾的话语,但夫子却听出了其中的宠溺,不由莞尔失笑。

书童看山长被她逗笑,暗道不好,插嘴道:“你小小年纪凭什么叫他们没长大的孩子,一定是吹牛说大话。”

书予搬出了经典的“园丁论”:“我确实没比学生大很多岁,但他们对我而言,就像花园里的幼苗一样娇嫩。我日日对他们细心呵护、耐心浇灌,自然将他们视作自己的孩子。”

她说得不卑不亢,又十分诚恳。

书童哑然,见山长被她的话勾起一番沉思,眼珠一转,告了黑状:“夫子,她来历不明不说,六艺样样不精,四书五经说不定也不会背。”

说坏话能不能背些人,起码挑她不在的时候!

书予的气性也被他挑起,板着脸,竖起眉,亮出师威,瞪得书童一个后退。

山长嘴角似是天生就带着微微上翘的弧度,从来不知道“恼怒”二字怎生写,对书童的方向摇摇头,再对书予温软笑道:“既是遭了难,就先留下来吧。不急着做夫子。学生们的功课越来越难,世杰有些字认不得了,你就每日到书房里来,念学生的文章给我听。”

书予喜出望外,所谓人美心善,不过如此!

连连道:“多谢夫子!多谢夫子!”

书童张大了嘴,不敢置信。但噩耗还未截止。

山长敛眉思索:“守拙的住处本来还有空位,今天熠然已经住进去了。你先与世杰同住吧。”

世杰更是如遭雷击。

山长总是心软,不管哪里来的无赖泼皮,只要得了他的认可,就可以在他这里得到百般纵容。

书院里奇形怪状的人已经够多了!

“世杰,把她的行李拿去房里。书予过来坐下。”

年轻的夫子在书案前坐下,拿起一叠文稿。

勤勉至斯,这是现在就要上工了。

世杰麻木道:“……她没有行李。”

山长一怔:“找些我没穿过的衣物。”他转向书予:“若不嫌弃——”

给她一万个胆子,她也万万不敢嫌弃!

亏她还是语文老师,此时除了“多谢夫子”,已不知如何表达深刻的感激之情。

世杰没精打采地称是离去。

书予决定以行动表示诚意,搬了一张方凳来,在山长身侧坐下,殷勤地捧起文稿,预备开读。

批作文,算是她最喜欢的工作之一了。

才扫了一眼,书予就浑身一震。

好漂亮的馆阁体。

光洁醒目,结构规整。她的学生如果能写出这么好看的字,卷面分不得拿满?

再细看内容,她浑身两震。

她错了,她不该在山长说世杰不认字时,心里暗自嘲笑。报应来得太快了。

即便为了给学生出题,她埋头读了不少古籍。

这里的每一篇长篇大论,她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是拍马都追不上的程度。

她竟然幻想过,自己能教得了他们。

太自以为是了。

她硬着头皮读了下去,越读进去,眼神越亮。

这篇文章写的是杂谈,内容是学生在伏假期间的见闻。

翻译成白话文,讲的大约是,今岁秋歉,米贵如珠,一位乡贤公开声明,愿赊谷种与乡里的农夫,待明岁新米上市,再按市价九折归还。不收利息,不押田契。

他德行高尚,发心单纯,却遭了四邻质疑。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若明年又是烂秋,还不上谷种,他岂不是白白倒贴。乡民怀疑他的居心,宁愿高价买种,也不找他赊谷。乡贤错付好心,只得兴叹一声,闭门再不提及此事。

学生感慨人与人之间信任的缺失,真心的可贵。“叹人心遽惕,世之不相知也。”

妙,写得太妙了。

书予念完以后,心中浮起羡慕和久久的怅然。对这学生名字留了心——韦守拙。

这要是她的学生,她都能在年级组横着走了。

她才念了一遍,山长却已经字字句句都记了下来,凭记忆嘱托她用朱笔在几处圈点。

书予手忙脚乱地洗笔,研墨,歪歪扭扭地在纸上画圈。

一落笔,目不忍视地捂了脸,一篇锦绣文章沾上巨大的墨点。难堪程度,不亚于辣条油沾上了学生试卷。

她圈画完毕,山长提起笔,在文末特意留下的空白处,写下简短评语:

“中夜自省,此心无怍,足矣。”

他指节修长,握笔极稳,抬腕微转,一行飘逸的行草落在了纸上。

书予看看字,又看看山长,猜测他应当不是全盲,可能是超高度的近视。

对书院熟悉,所以来去还算自如。大片的色块还能看见,其他就看不清了。

察觉到书予的视线,山长轻笑,仿佛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儿时还能看得见,后来年纪越长,就越不中用。忽有一日,眼前就只剩一片混沌了。”

“是书予冒犯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