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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困鱼局(二)

小说:

钓一条鱼当道侣

作者:

博山沉水

分类:

穿越架空

困鱼局内。

四周一片黑暗,几乎听不到水声,一股浓烈的鱼腥味渐起,宛如早已在暗处埋伏好的军队,在她踏入包围圈的第一时刻,从四面八方冲出向她围攻过来。

鱼腥味直窜鼻腔,这种味道是从鼻腔直入天灵盖的,而且是大量凡鱼身上的味道。

她没觉得刺鼻,这味道太熟悉了,闻到的第一口,她就能想到各种鱼身上的鱼鳞纹路,以及鱼鳞刨下发出的刷刷声。

从她记事起,这种气味便常伴左右。

之后她的每一天,这种味道和她形影不离,无论她洗多少遍衣服和澡,都不会消散。

因为她就是为这种味道而生的,所以这辈子都无法摆脱。

眼前渐渐有光透进来,她仿佛刚睁开眼睛般,视线里是一条青背大鲫鱼。

鲫鱼正贴着白瓷砖的水池池壁外侧,一直在地上拍打尾巴,蹦跳着,尾巴上的水不断溅到她手上。

鱼知微此时正蹲在地上,低头看着这条跳出池子的鱼,她瞥了一眼自己的着装,身上已经不再是拜水宗的弟子服饰了,而是一件校服。

她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这是上一世她们家的鱼档,她每天大部分的时间就是看着鱼不断从水池中跳出来,然后再把鱼捡回去。

鱼知微伸手扣住它的身体,鳍骨硌着她的指腹,滑腻的黏液裹着鱼鳞,一片片刮着她皮肤。

鱼身顺着指缝往下滑,就算它牢牢被人攥在人手中,它还在拼命扭动身体,想要往外面逃。

但对于一只鱼来说,这双手是死神的手,它还是被回到了池中去。

周遭一池鱼挤在狭小的一方水池里,来来去去,都困在这一方天地中。

此时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她的养母回来了。

虽然她已经离开这个女人很久了,但还是脱口而出:“回来了?”

女人摘下口罩帽子,走到鱼档里:“开张了没?”

鱼知微摇摇头。

女人“啧”了一声:“让你看铺子我就知道是这种结果,下次你去送货。”

鱼知微不由得一愣,实在有些太真实了,若不是知道自己在困鱼局中,她一定以为自己又穿越回去了。

她看向女人的脸,女人这时候还没什么皱纹,相应的,自己的年纪也不会大,她走到后面的小桌上,随手翻了一下桌上练习册的封面:《高一数学节节升课后练习》,现在自己是十六岁。

这困鱼局有意思,进来还能暂时返老还童一下。

女人不再看她,坐在一边玩起手机,磕起瓜子来。

手机中传来一阵激烈音乐,随之而来的是女人一阵阵的笑声。

鱼知微回忆了一下她高一的生活,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很久了,她依稀能记得当时日复一日相同的日子,凌晨四点摸着黑去进货,因为鱼档和附近的餐馆有合作,她们母女二人总要有人去把鱼送去餐馆。

现在天刚刚擦亮,等一下才会有陆陆续续的顾客进市场,不开张才是正常的,现在寒冬腊月,鱼知微自然知道 ,女人是想躲懒。

鱼知微将几本书随意塞进包里,想不到居然重回了学生时代。

女人抬起头道:“我听说你们数学老师新换了?”

鱼知微瞎答应着:“……是。”

女人伸手一指:“你从里面拣一条鱼给你们老师带过去,让他多教教你。看看你那个数学成绩,上周是不是又没及格?“

居然能这样,她小时候学习这么差吗?

这里是小县城,用鱼什么的送礼非常常见。

鱼知微点点头,看向水池,就属那条青背大鲫鱼跳得越欢,她套了袋子,直接将鱼从水中抓出来。

女人疑惑道:“你做什么?直接送吗?”

“新老师喜欢活鱼。”鱼知微丢下一句颠颠地跑了。

她往学校走去,黑袋子里装的是活物,时不时狠狠撞击袋子一下,发出刺耳的悉索声。

途中经过一条小河,青背大鲫鱼应是闻到了一丝水汽,突然一打挺,连着袋子一起从她手里滑出去,鱼摔出来,青黑的背上沾了灰,腮还在一张一合。

鱼尾在地上拍得啪啪响,带着一身灰往前蹦了两下,正好落在她鞋尖前。

再往前几步就是河了。

河水就在眼前,隔着一条不算宽的马路,河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冬天的水泛着青黑色,几乎看不见底。

她小时候经常经过这条河。

小县城的河不算干净,上游有几家工厂,到了夏天河水会散发出一股怪味,里面也没多少鱼。

可眼下看来,这条河水清澈得很,甚至能看见水底几块青色的石头。

鱼嘴一张一合,腮边的肉跟着鼓动,它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尾巴却还不肯停,隔一会儿便狠狠一甩,将身体往河边送上一点。

鱼知微伸手去捡。

谁料她手指刚碰到鱼背,那鱼突然猛地弹起来,带着一身泥水,从她指尖擦过去。

扑通。

鱼跳进了河里。

一圈圈水纹散开,青黑色的鱼背在水面上一闪,转眼就没了踪影。

鱼知微蹲下身,将黑袋子捡起来,忽然有些想笑。

终是也有困不住的鱼。

她将空袋子往书包里一塞,刚准备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鱼呢?”末了还传来瓜子皮裂开的清脆声响。

鱼知微回过头,只见养母正站在马路对面。

她手里还拿着那把瓜子,嘴唇上沾着一点碎壳,身上穿的还是刚才那件厚棉袄,帽子已经带上了。

鱼知微心中一动。

从鱼档到这里,少说也有十几分钟的路程,她走的时候女人还坐在铺子里,怎么一转眼就到了这里?这么着急忙慌地跟来,生意不做了?

“跑了。”鱼知微说。

女人看了一眼河,脸上没什么表情。

鱼知微觉得奇怪,她的养母她太熟悉了,是那种喜怒形于色的人,现在面无表情是怎么回事?

“跑了?”

“嗯。”

女人将嘴里的瓜子壳吐出来,道:“跑了就去捞回来,傻站着是怎么回事?”

鱼知微道:“河这么大,去哪里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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