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的灯从早上七点亮到凌晨，挂钟的时针和分针在大家眼里已经失去了区分意义。时间被切割成一段一段的八拍和副歌段落，每一秒都代表着一滴新汗水。
无论是《破晓之前》组，还是《不完美旅程》组，在最终冲刺阶段，大家都在往死里卷。每个人进练习室的时候还带着没睡醒的浮肿，出门的时候累到连步子都拖不直。
在如此内卷的情况下，夏清野作为队长非常注重每位队员的练习状况。
他每天把练习时间拆成声乐段、舞蹈段、合练段，劳逸结合，连休息都精确到分钟。不过即使他这么看重大家的休息，多次强制要求大家停下休息，依然架不住每个人都在疯狂加练。
说好休息十分钟，裴星晚喝了两口水又站到镜子前面去了。江序燃本来练到晚上十一点准时收工，结果路过不二周助身边的时候瞥了一眼他的高音段练习，脚步停了半拍，把外套脱了扔在地上，又回去练了。
在如此高强度练习下，不二周助练到第三天晚上，嗓子开始发干，还带着细微的刺痛。权黎对于不二周助的努力看在眼里，担心他真不要命练习把嗓子唱坏了，连忙劝他不要再用嗓。
经过劝告后，不二周助确实不再用嗓了，但他换了一个方向，在舞蹈练习上继续卷生卷死。
练习室角落里堆满了喝完的矿泉水瓶。一开始裴星晚带的冰矿泉水还是大家的宠儿，大汗淋漓下有冰水来降温多是一件美事。不过到了后面，大家练到夏清野一说休息就直接趴地上去了，连站起来去拿水喝的力气都没有。
晚上十二点，一天的练习结束。
江序燃从角落把外套捡起来搭在肩膀上，经过裴星晚身边的时候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起来，别在地上睡，回去再睡。”
累瘫了的裴星晚哼唧了两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胳膊弯里，江序燃等了两秒见他不动，干脆弯腰拽着他的胳膊把人半提半拖地拉起来。
裴星晚半睁着眼靠在他肩膀上嘟囔了句什么，江序燃没理他，和不二周助一起架着人往门外走。
《启明星》节目组内新的303宿舍成员在奋斗，节目组外的老303宿舍成员也在奋斗。
几百公里外的一间公寓里，方尽欢正坐在电脑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进度条一点一点爬到百分之百。
回到自己家后，他把《启明星》里拍的素材从头翻到尾，反反复复看了整整三天。
越看越不对劲，越看越生气。
他和胡远相处不多，在节目里统共没说过几句话，拍到胡远的画面也有限。
但所有关于胡远的画面里，只要和不二周助在同一个空间内，镜头边缘的胡远就会露出那种不对劲的眼神。
那种眼神对于混迹网络的方尽欢来说太熟悉了。镜头前笑得温良无害，镜头一移开嘴角就往下掉，眼底全是明晃晃的嫉妒和怨恨。就像一只被抢了食又不敢当场发作的阴沟老鼠，只能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里龇牙。
方尽欢坐在电脑前面看着这些画面，手里的鼠标越攥越紧。
再联系《启明星》正片播出的内容，那些胡远在镜头前对不二周助“热情亲切”的画面，那些在聚会里凑上去碰杯的片段，方尽欢也明白当初胡远为什么针对不二周助了。
嫉妒心这个东西，放在普通人身上顶多是心里泛酸嘴上酸两句，但放在一个身后有经纪公司撑腰、手里有买水军预算的选手身上，就变成了扎向别人的刀子。
方尽欢越想越气，越想越为不二感到不甘。
凭什么因为自己的不如意就将黑手伸向他人？
凭什么一个人努力练习、认真对待身边所有人、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铺在舞台上，回头还要被一个背后使绊子的人用最脏的手段泼黑水？
世界上的所有恶人就应该恶有恶报！
他在气愤中把有关胡远的所有画面翻出来进行汇总，按照时间顺序排列进行剪辑。
阴冷的眼神、假笑的表情、虚假的热情……
如果这些画面放出去只能让观众对胡远的真面目产生怀疑，不能把他捶死，那么器材室里那段足以让人从头到脚起鸡皮疙瘩的自白足够让他身败名裂了。
在离开节目后的这几天，方尽欢无数次庆幸，庆幸不二拍到了能为自己证明的画面。他不敢想如果没有器材室的视频，胡远会戴着假面成为人们心中好好先生多久。
为了把栏目做得更完整，方尽欢还翻出了《启明星》节目正片和网络平台的各类数据。
他把不二周助被全网黑那段时间的投票涨幅曲线截图下来，把水军账号的发帖规律整理成表格，把当初那些集中攻击不二周助的营销号发帖时间点排成一列。
这些东西单看一个两个看不出什么，但排在一起放在视频里，配上讲解旁白，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其中的不对劲。
这几天里方尽欢就没怎么睡整觉，困了就在桌上趴一会儿，醒了接着剪。
中间程斐年发消息问他在干嘛，他回了一句“搞大事”就没再多说。
最终成品剪出来的那天早上，方尽欢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把成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在等待导出进度条时，方尽欢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叠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发呆。
不二说的没错，他确实会面对很多难题。
节目组会不会找他麻烦、胡远公司会不会起诉他、这期栏目发出去之后他自己的频道会不会被限流……
但唯一让他感到担忧的难题只有一个，那就是万一视频真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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