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内,成治帝在刚为他诞下女儿的僖嫔处待了半晌,用了午饭,回乾清宫。
坐在肩舆里,成治帝眯着眼睛瞧见齐斐立在台基上候着他。
午膳前成治帝就知道齐斐来了,没搭理他,晾他晾到如今。
成治帝的儿女在历代帝王中既不算多,也不算少。
他有十五个儿子,九个女儿,他正值春秋鼎盛,后宫嫔妃如云,往后的孩儿只会愈发昌盛。
但他和淑妃在一起有二十多年,两人间却只有齐斐这么一个孩子,成治帝心中已属不悦。
他体谅淑妃,即便知道她暗地里做了手脚也不予追究。
一个孩子也无妨,好好养在膝下就是。
谁承想孩子四岁那年淑妃要送孩子去道观,淑妃在害怕什么,他知道,亦向淑妃承诺绝不会让他们的孩子像四郎那样遭人暗算,可淑妃不信,眼睛快哭瞎了,成治帝无法,只得允准。
他想着等孩子大点,接回来培养,不迟。
谁承想好容易说服了淑妃,孩子的脑子却像被门夹了,死活转不过弯,梗着脖子要出家。
若非肃明观乃先帝炼丹修道所建,成治帝定要一把火把它给扬了!
他碰碰德安的肩,远远地指着齐斐:“咱没看错吧,那是老五?他穿的什么衣裳,怪陌生的。”
德安故意伸长脖子瞅,配合地“呀”了一声:“回陛下,果真是五郎君。他今日穿的绯色四团圆织金龙纹袍、头戴翼善冠,腰束陛下中秋赐给他的玉革带,脚穿粉底皂靴。”
成治帝呵笑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多新鲜呀。”
身穿绯袍的五皇子长身玉立、丰姿英伟。虽因年轻,五官偏俊逸秀美,但穿上这身皇子行头,周身的显赫威严压也压不住,如同春季浓云深处的惊雷,带着新生的张狂,在天际炸开。
成治帝瞧着那双与他有九分相似的瑞凤眼,腰部慵懒地靠到靠背上,缓缓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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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斐此次进宫是想求官职。
成治帝静静听着,也没问他怎的不当道士了,等齐斐说完,成治帝问:“你想作何官职?”
齐斐坐在下手,态度谦恭:“只要能为民谋利,儿子听父亲的。”
父亲?成治帝歪着脑袋打量儿子,有多少年没从这逆子口中听见这个称呼了?
“成婚的人就是不一样,懂得为将来谋算了。”
齐斐抿唇,并未反驳成治帝说的话。
“朕听闻苏氏参加了太医院的医女选拔,”成治帝带着半分笑容斜睨齐斐,“但是这回考进来的医女中却不见她。她不是苏文徽的独女么,朕听说苏文徽对此女倾囊相授,此次考试,她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然而落榜,朕知道了,要么是她太笨,要么是她贪玩不用功。无论哪种,都不堪配朕的皇子,此桩婚事的确太过草率了。”
齐斐想也没想,忙起身作揖回道:“苏氏姿质秾粹、贞静温雅、天性聪慧、学习刻苦,备考的半年来,儿子亲眼看见苏氏的刻苦努力。她不仅深夜念书,每天白日还在惠民局参摩、义诊,百姓都夸她善良,这些都可以查到。而且苏氏此次落榜并非才力不够,而是飞来横祸让她无缘面答,这事……父亲知晓呀。”
他抬眼向上看,看见德安公公用拳头掩住嘴笑,怔愣一瞬,垂下脸。
成治帝神色不显:“看来你对苏氏女很满意。”
齐斐并不否认。
成治帝:“其实当初朕给你赐婚是想看你笑话来着,阴差阳错成就一段良缘。”
齐斐跪道:“儿子叩谢父皇。”
成治帝:“不过朕还不知道对于苏氏女来说,你算不算良缘。听说她原先与李绅家的二郎君定过亲?”
齐斐:“李家夫人想定,可是苏家并未同意,因此不能算数。只能算谣言。”
成治帝:“可是朕还听说苏氏女幼时与李家二郎交情不浅,常常来往。这种玩伴怎么称呼来着……哦,青梅竹马。朕赐你这桩婚事,是不是有点棒打鸳鸯的意思?”
齐斐:“幼时的玩伴情谊最不长久,须知人心思变,尤其幼年发下的宏愿最不可信。”
成治帝:“哦?可朕怎的听说赤子之心最过珍贵?”
齐斐:“所谓赤子之心指的是成年以后对某种事物的直率向往,所指并非真实孩童。譬如儿子,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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