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朝馥用荆团拖着只被开膛的老虎刚扔进庭院,急匆匆地拿开水缸盖子敲碎上面的浮冰,舀起半瓢水咕咚咕咚的就大口往下灌。
冰的她打了个冷颤才满足的停下来,听到动静的柳阿母从厨灶站起身顺手抄起擀面杖就往柳朝馥身上招呼——“要死啊,又喝冰水,再来月信敢喊肚子疼我直接把你扔出去。”
柳朝馥吃痛的往后躲,柳阿爹则满脸震惊的围着老虎转了又转、看了又看,最后惊诧带着赞服的眼眸从上到下把柳朝馥看了个遍。
“我儿合该去考个武状元,啧啧,我不说谁敢信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娃能猎头老虎回来!”
柳阿母这才看到地上血呼呼地一大团,惊了一下,后怕的又追着柳朝馥打:“要死啊,不是不让你进山,你怎么又往深处去!”
少女手脚并用麻溜的爬上柿子树,坐在最高处的树杈对着柳阿母做鬼脸,柳阿爹低声呵呵笑:“她比猴儿都难抓,你消停会吧。”
柳朝馥看着爹进屋拿了剥皮刀,一点点把老虎皮拆下来,骨和肉也分离开,她才慢悠悠从树上下来,蹲在旁边撬了颗虎牙说:“我能把这个做成坠子送给屋里的那个姐姐吗?”
柳阿爹说:“自是可以,山大王的牙能辟邪驱祸。”
“能被我杀掉的东西也能驱祸?”柳朝馥满脸写着不信。
柳阿爹低头抿嘴也不是很想再说话了,只觉得以后他这小女子若是嫁了人可如何是好?劲儿大、会使刀又一点亏都不能吃,万一把婆家人...他瞅了眼老虎,打了冷颤不敢再想。
柳朝馥这会已经洗干净手进屋了,看着床上昏睡一个月的好看姐姐直发愁:“我看爹是个骗子,还说姐姐马上就醒了,明明是他的药有问题。”
柳阿母做好饭四处找人,最后在屋里找到窝在谢岁宁臂弯处睡的正香的女儿。
她摇摇头给盖好被子关上门出去了。
远处的山涧蒙蒙的全是雾气,她照例循着房子从前到后的看了一圈,又站在崖壁往远处探查好一会,没异常后才转身去厨房端饭菜。
柳阿爹眉头轻挑说:“我的本事你还不放心吗?若有人来,怕是到山脚下就先被机关射成筛子。”
“那你的本事那么大怎么连你十二岁的丫头都拦不住,你也且管管她吧,十二岁就敢杀老虎,合该都是你惯的。”
“那是我姑娘有本事,我且乐着呢。”柳阿爹嘬了口醉浓春,很是舒爽的舒了一口长气。
柳阿母却面色忧愁的看了一眼屋内:“今日真的能醒吗?”
柳阿爹掐着手指算了算日子说:“能醒,吃完饭你再喂她吃几颗我的黑药丸。”
“几颗啊?”
“随便!”
柳阿母抄起擀面杖又想打:“你再没正形让馥丫头跟你学那混不吝,我真要生气了。”
柳阿爹也不恼,笑嘻嘻的揽过她的肩头哄她:“上天既给了我儿这神力,那便是要有大造化大前程为她铺就,他日说不定捞个皇后娘娘当也不一定。”
柳阿母气极、一巴掌呼他嘴上:“如今那宫里坐着的是什么污糟东西?你还肖想皇后娘娘,这是在咒我们孩子吗?”
柳阿爹变了脸,连忙呸呸往外吐晦气。
谢岁宁就是这个时候醒过来的,听见外面有说话声,她张了张嘴,喉间干涩绷紧,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想动一动胳膊和腿,也是如千斤般费力,她艰难挣扎好大一会,喘着气发现连坐起来都不能。
柳朝馥揉着眼睛抬起头,看到谢岁宁无奈求救的看着她,立时彻底清醒,鞋都来不及穿就拉开门喊:“姐姐醒了,姐姐醒了,爹娘你们快来看。”
柳阿爹站起身,让柳阿母先进去给谢岁宁整理好衣服他才抬腿往里走。
轻纱覆腕,他搭脉探诊过后说:“醒了就无碍了,今日不着急下地走,扶着床边先站一站,明日可四处慢慢走,不出一个月就能养回来。”
谢岁宁想道谢,却还是说不出话,柳阿爹一拍脑门说:“封穴辟谷,忘解开了。”他立时取了银针过来,下了几针后,阿宁觉得喉间的绷紧感立时消失了。
“多谢柳叔、柳姨,阿宁这些时日要叨扰了。”
柳朝馥从后面跳出来:“还有我呢,漂亮姐姐。”
谢岁宁笑:“那也谢谢妹妹,”侧头又看向柳阿爹说:“我昏睡了多久?”
柳阿爹拉了椅子坐下说:“一月有余,谢府...已经为你发了丧,衣冠冢在上京城外十里的留阳坡。”
谢岁宁点点头,静默许久说:“也好,我跟故人埋在一处,他若去祭拜,旁人也不会生疑那里埋的有别人。”
柳阿爹怅然道:“倒未听说沈小将军去留阳坡祭拜姑娘,只得到信知他近日做事很是激进,不同于以往风格。”
“那南郡王妃找旧部联合要皇上治谢大人的罪,也不知皇上如何被说服的,只知道沈小将军以东厂办案的名义带人把南郡王府给抄了。”
“有仗着武艺高想反抗的当场就被沈小将军给劈了。”
“后来查出来不少好东西都充了国库,沈小将军因此从杂役房调到御前一个叫王贤的身边做了小长随。”
“日子大抵肯定还是不好过,但比杂役房那脏污之地好点。”
谢岁宁的身体一点点绷紧,动了动手挣扎起身:“我想下地慢慢站站、走走。”
柳朝馥有眼力劲的伸手过去扶:“姐姐尽可把身子靠我身上,我有的是力气。”
谢岁宁笑:“如此,更要好好谢谢妹妹了。”
柳阿爹拉开椅子腾地方,站到远处说:“慢慢来,三姑娘你的身子本就不太好,玉皇阁那一坠,我虽准备万全,早早设下障眼法,可那日天寒地冻,山间全是冰雪,免不得还是让你受了重伤。”
谢岁宁白着脸艰难站定,摇头说:“无碍,若不是您,我只怕难以假死脱身。”
柳阿爹还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也罢,来日方长。
谢岁宁勉强一笑,无心再聊谈,专注脚下的一步步艰难。
她想快点回到宫廷,去到那人身边。
窗外又开始飘雪花,谢岁宁立在木窗之下伸手接了一片,宫中的沈鹤元也伸手感受着同一片天的冰凉。
王贤看他又走神,轻咳拉回他的思绪:“沈无,皇上喊你进去呢。”
沈鹤元低头敛息,是了,他现在可不是那个将军沈鹤元,他是得新皇亲赐姓名的沈无公公了。
他跨进大殿跪地行礼:“给陛下请安。”
李曜挥手把桌子上堆积如山的折子扫到他面前:“这些全是南郡王旧部参你的折子,让朕处死你呢。”
沈鹤元一张张捡起来看,看完冷笑:“他们哪里是要让皇上处死我,他们只是怕——下一个被抄家的会是他们。”
李曜手指轻轻点敲着额头:“眼下事情越闹越大,唯有处死你才能压下这些旧部的火气。”
沈鹤元没什么表情的又磕头:“奴才,求之不得。”
李曜望着他,气笑了:“那便如你所愿——来人,把沈无押下去。”
王贤也很头疼,这沈小将军的命怎么时时别在刀把上,他只是一个小太监,这又如何救?要不然他替他去死?能行吗?不行吧,嘶~牙怎么也疼。
今日锦衣卫是杜栓当值,他的新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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