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徐今橗飞速起身,越过曹小郎和杭之,奔到谢元芨身边,将徐今桃半揽半托地接住。
徐今橗低垂着眼,睫毛扑簌簌地颤,怀里还抱着个软绵绵的弟弟,两个人叠在一处,比单一个打眼许多。
他嗔道:“三弟弟,你真是醉了。”
吴氏这时也回过神来,忙起身过来接住小男儿:“小蹄子灌了两口黄汤就不知天高地厚了,快扶下去醒酒!”
又朝谢元芨笑,“让谢大人看笑话了,这孩子平日不这样的。”
谢元芨懒散下来,往椅上一靠,长腿随意支着,低低笑出声,微微迷醉的凤眼上扬,透出不可一世的少年意气。
徐士敏看了眼脸红心跳的大男儿,不知该叹他男大不中留,还是该叹元芨少年风姿。
吴氏指挥着侍人把徐今桃搀下去,回头见大男儿还杵在谢元芨身边,不由暗暗咬牙——这蠢东西,三郎都回去了,他还杵在那儿作什么?
便道:“橗儿,还不快陪着你弟弟回去歇着。”
徐今橗这才像被惊醒似的,低低应了声“是”,随着徐今桃往外走。
吴氏瞧着徐今橗哥弟二人的背影,目光一转落到徐今棠身上,他怎肯让他借着宴席的机会再在谢元芨跟前卖惨博怜惜。
“曹弟弟,今棠这些日子在院里学规矩,怕是疲累了。男儿家身子本就弱些,不如你带他回去歇着,明日还要早起祭祖呢。只一点,千万莫贪凉在外头吹风,仔细别染了风寒。”
这话落在徐士敏耳朵里,自然是夫贤侧美的和顺场景,大气一挥手,赏赐般道:“棠儿,瞧你父亲多疼你。曹氏,你也和棠儿一起安置去吧,今夜我就歇在大郎君院里了。”
徐士敏见谢元芨兴致不高,便亲自起身道:“元芨,夜色已深,外头寒风刺骨,今夜便在徐府客房留宿吧,不必顶着风雪赶回宅子了。”
谢元芨摇头道:“多谢好意,只是宅子里尚有杂事等着我处置,不便在外留宿。”
一旁的杭之一直安静坐着,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眼底藏着一丝期盼,听见她要走,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料。
谢元芨抬眼看向他,伸手自袖袋里取出一个红封,递给杭之。红纸厚实,入手沉甸甸的。
又拿出余下三个,“这几个是给徐家三位公子的,表兄替我转交罢。”
徐士敏一瞧那红封的厚薄,连忙推拒:“元芨太客气了,孩子们哪好收这样重的礼。”
“年节下的,给他们玩儿罢了。”
谢元芨起身告辞,徐士敏陪着一路送到府门外,凛冽寒风卷着碎雪飘落,侍人连忙撑开伞罩在二人头顶。
谢元芨接过伞,侍人们识趣地退远了。
“方才徐大人将泸州境内河工、水患旧事,事无巨细都说与我听,如今又抛下贤夫幼子送我到这儿,可是有什么事?”
徐士敏呵出一口白气,笑了几声,只作同僚闲谈:“元芨聪慧,何必来考我。我知晓,你迟早是要回京的。”
夜风里,谢元芨一双眼清亮,半分醉意也无:“哦?徐大人这是要随我同去?”
徐士敏听出她的玩笑之意,用力拍了下她的肩膀,难得露出一些长辈的姿态。
“今岁泸州段河水清淤修堤,杭刺史在时便办得妥当,我呢,打算为你上个折子,举荐你去督泸州河堤加固。”
“元芨啊,我在泸州做官,做了快二十年了,二十年,足够把我的男儿从出生养到出嫁。我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也不想着升迁,能平安待到老就好。可你,不会在泸州久留。”
“徐大人怎知我不会久留?”
徐士敏凑近她耳边,神神秘秘的:“依我看,你未必逊于谢侯。”
她也不等谢元芨回答或是反驳,双手抵着她的背,将她推向马车,“回家吧。”
二门旁,吴氏一手捧着手炉,一手提着灯,见徐士敏回来,便把手炉递给她:“妇君暖暖手。”
两口子并肩往正院走,侍人们远远缀在后头。
徐士敏把手炉塞进袖子里,喟叹一声:“今桃那孩子,你明日还是说说他,席上那是什么样子,亏得人谢大人不计较。”
“今桃还小,心思浅,瞧见旁人得脸就沉不住气,我会好好管教他的,妇君放心。”
徐士敏一时半会没说话,进入正院大门,院子里比外头暖和些,身边只剩心腹,她沉了脸色。
“当初这门亲事怎么来的,你我心中清楚。”
吴氏喏喏:“谢大小姐已经去了,谢家也没深究......”
徐士敏不赞同道:“男人之见!莫说谢侯如此权势,就是谢元芨去查,也能知道我们与司天台丞的关系!”
“若将来......希望她看在这情面上,不会赶尽杀绝。今橗今桃,还有这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口,总不能都陪着二郎一个人填进去。”
一一
谢元芨回到宅子时,侍人们正围着火盆嗑瓜子聊天守岁,见她回来,慌慌张张散了满地,手忙脚乱地迎出来。
她没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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