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陆烬年神色没有什么变化。
许晗怔怔盯着面前的菜，轻声开口：“你做的菜，味道跟我父亲做的好像。”
“那可能是巧合吧，尝尝这个。”陆烬年往许晗碗里添了块排骨，尾音拖着一丝懒洋洋的愉悦。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许晗的视线，陆烬年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又往上走了几分，露出一点犬齿的尖：“怎么这么看我？”
坐在对面的许晗慢慢笑了起来，那双一贯平静的幽蓝眸光里，此时竟流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温情。
陆烬年不免有些愣神。
真好，几百本食谱也算没有白参考。
陆烬年强行控制着自己移开视线，他又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到许晗碗中：“明天想吃什么？我都能给你做，无论你是想吃……”
他再一抬头……
对面的椅子空空荡荡。
刚才还笑盈盈看着自己的许晗，整个人凭空消失了。
餐厅的窗户大敞着，夜风呼呼往里灌，纱帘被吹得胡乱翻飞，寒气顺着风卷过来，冻得陆烬年拿筷子的手发僵。
他盯着那扇不断灌冷风的窗：“幻术……好样的许晗，这么冷的天，就穿一件薄病号服往外跑。”
地上椅子的阴影扭曲了一瞬，一头体型硕大的老虎从虚空中踏出来，爪子落在地板上悄无声息。
陆烬年面无表情地吩咐：“你先去跟着她，我拿件衣服再过来。”
收到指令的瞬间，老虎没有丝毫迟疑从那扇敞开的窗口跃了出去。
月光流淌在白塔上，无数灯火在屋舍窗间闪烁，如同回应着遥远天空的星辰。
一只巨大的蝴蝶迎着月光疾飞，少女端坐在蝶背上，病号服被劲风扯得向后翻卷，呼呼作响。
许晗心知饭桌绝非施展幻术的理想位置，幻象撑不过十几秒，或许更短，陆烬年马上就会清醒过来。
对手是S级哨兵，想要从他眼皮底下脱身，她只能耐心等一个时机，一个陆烬年完全放松的状态，确保幻术一击即中。
因此她清醒后便一直在伺机等待，直到刚才的餐桌上，她才等到陆烬年彻底放下戒备的时机。
机会转瞬即逝，她别无选择，当即催动精神力展开幻术逃走。
白塔的城墙渐渐显出一道模糊的轮廓，蝴蝶压低高度，许晗从蝶背纵身跃下，走到一处僻静角落，在成堆杂物里翻找出一个包裹。
还在后勤任职时，她就隐隐觉得指挥中心派发给她的任务不对劲，就悄悄给自己在不同方位备下了几套逃生装备。
没想到误打误撞，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她重新换好作战服，戴好光脑，调出预先伪造的出塔文书，迟疑一瞬，还是跳转工会页面，随便接下了一个简单的D级“惧”的污染区任务。
这一路上，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可转头朝向不远处的黑暗中瞥了一眼，却只看见一堆杂物。
许晗索性不再浪费时间停留，转身朝出塔的方向跑去。
……
“陆队。”白塔值班的哨兵看到陆烬年，立马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嗯。”陆烬年心情算不上好，有些散漫地递出了自己的证件。
哨兵一边扫描证件，一边暗自嘀咕。
今晚真是怪事，接连有人临时申请出塔，方才那个穿哨兵作战服的女向导背着一把剑刚走，这边穿普通人衣服的陆队紧跟着也要出去。
他们之间不会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饶是他有八卦的心，可对上陆烬年一脸低气压的神情，哨兵就吓得什么也不敢问，赶紧双手奉还证件。
陆烬年接过证件，并未多言，身影一晃，就消失在这沉沉夜色中。
……
一阵枪响过后，面前畸变种的身躯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一缕缕黑色的污染精神力从畸变种的体表上，向上慢悠悠地漂浮，进入到了姜武的精神图景。
姜武感觉自己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撞碎肋骨跳出来了一样。
可他一点都不感觉难受，反而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兴奋感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头顶，令他浑身骨骼都带了点微微的刺痛感。
自己的力量得到了无与伦比的加强，这是他在现实里从未体会过的强大。
精神图景里的畸变种声音又响了起来：“瞧瞧，多强，你现在什么都能做到。”
姜武咧开嘴笑了一下，他确实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到，一拳就能把那个江向导干翻。
想到一个星期前，自己还在医院里惶恐不安，害怕精神图景崩毁，重新变回普通人，反复纠结要不要变成畸变种。
姜武不禁对自己当时的担忧嗤之以鼻。
现在仅仅是畸变前夕，等待自己彻底完成畸变，力量还会迎来空前增幅。
姜武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响，精神图景里的声音们一直在夸他。
“更强了，比以前更加强大了。”
“再杀一只，再杀一只。”
……
一声声吹捧，让姜武觉得自己已然站上了人生之巅。
畸变果然是最正确的决定。
远方突然传来几声呼喊声，像是什么人在求救，姜武循着声音就跑了过去。
……
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升起来，许晗杀了一只又一只畸变种，她抬脚踹开那具正在化为灰烬的躯体，黑色的血顺着剑身滴落在快要枯萎的草地上，蝴蝶恹恹地停在她发间。
许晗按着后勤队友发来的位置，在“惧”污染区搜寻姜武整整一天一夜，一无所获。
姜武没那么傻，不会冲进规则区，白白给畸变种当口粮，他理应还是留在了外围。
可她把“惧”污染区外围翻遍，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许晗不禁猜测，姜武或许已经畸变了，要是已经畸变成野猪，她确实很难辨认出来。
还有一种可能，他早就离开了这片污染区。
可他会去哪儿呢？
“惧”之上是代号“欲”污染区，往下是代号“喜”污染区，而自己所在的位置已经很接近“欲”污染区的地界了。
说不定是“欲”，那边曾经给过他一场“美好”的幻境。
地面“轰隆隆”地震颤起来，许晗的鼻子先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她看到有一辆后勤专用卡车，从远处颠簸着冲了过来。
卡车的前挡风玻璃已经完全碎了，狂风把司机的头发吹得全部肆意飞舞，他半边脸糊着血，嘴唇惨白得像纸，却依旧死死攥着方向盘。
车厢里有人挣扎着爬起来，大喊道：“是精神力！我感受到了向导精神力的味道了。”
旁边立刻有人嘲了一声，声音里全是疲惫和不信：“别做梦了，这鬼地方哪来的……”
后勤队员的话还没说完，卡车碾过一道土坎，整个车身猛地一歪，车厢里的人撞作一团，那人骂骂咧咧地爬了起来，眯着眼睛往前看。
荒原上冷风卷着枯草，少女一身哨兵作战服，独自立在旷野中央，身侧萦绕着畸变种的灰烬，正在一点点飘向空中消散。
那人捕捉到蝴蝶散出的向导精神力波动，辨认了十几秒才憋出一句：“还真的有向导啊。”
“停车，前面有向导！停车！”
“停车！”
还没等卡车停稳，几个后勤队员便连滚带爬地从卡车上跳了下来，有一个落脚时脚下一崴，疼得嗷一嗓子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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