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水过莱纳河,穿过贡森森林窥见的第一缕晨光会落在光城中央的阿尔纳斯神像上,此后你会听见来自洛林的喧嚣。”
———《吉玛手记》
克里斯塔莉亚在暮色即将吞噬天空的时候,落脚在瀑布镇上的唯一一家客栈。
贝蒂变回原来的身形大小正缩在克里斯塔莉亚的斜挎包里休息,它奔波了一天,正是需要睡眠的时候。
客栈里人满为患。自从七国之间放开障碍线后,罗姆人、商人、术士以及游侠便四处游走在各个国家之中。
克里斯塔莉亚在前台要到了最后一间房间。
“好运的小姑娘,”客栈伙计扒拉着算盘——那是东方古国越过海洋传来的记账好物,克里斯塔莉亚只在书里见过。“你不知道这两天房间有多难订,再晚一会你只能睡在马棚里了。马棚这两天也不是说有就有的,哎,不过谁不想去洛林国呢。嗯,九个洛林币。”
克里斯塔莉亚赶忙把钱递过去,“洛林国最近有什么盛典吗?”
伙计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为了精灵而来?”
克里斯塔莉亚震惊了一会,“精灵难道不是个传说吗?”
“有谁会比您的姓氏更传说呢?”那个伙计用羽毛笔点在住宿登记表上,语气揶揄道:“克里斯塔莉亚·吉玛·格桑塔娜,唔,《格桑塔娜家的女巫》写到第几本了?”
送酒水的小厮正端着一堆空杯子经过这,听见这话摇头晃脑道,“说实话,我不明白恩佐·格森玛格为什么要以一个脾气古怪的女巫为主角。”
克里斯塔莉亚再一次在心里谩骂恩佐。
“给您钥匙,美丽的小女巫。”伙计将一根带着环的钥匙递给克里斯塔莉亚,“客栈还提供酒水食物,如果您需要的话。”
克里斯塔莉亚接过钥匙,一楼的人来人往让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护着斜挎包前行。
终于到达二楼最左侧的房间,克里斯塔莉亚把手提箱放在桌子上,斜挎包里的贝蒂依旧在睡觉,克里斯塔莉亚想要摇醒她,“贝蒂,你要吃点什么吗?”
贝蒂翻了个身子接着睡。
克里斯塔莉亚把贝蒂安置在床上,她在桌前坐了一会,然后掏出本子开始写记录。
吉玛三十五岁开始游走,她的笔记经历过这么久的时间也许需要更新一下。克里斯塔莉亚决定把路上经过的见闻也像《吉玛手记》这样记录下来。
写完今天的记录,克里斯塔莉亚决定还是要下去吃点东西。
她太饿了,这两天都在吃干饼——一种没味道还硬巴巴的食物。
关好房间的门,克里斯塔莉亚便下楼去前台点了些食物。
食物很快端上桌来,一份火腿卷饼,一杯热牛奶,外加给贝蒂带的三条草鱼。
克里斯塔莉亚的火腿卷饼吃到一半时,这张可供四人坐的桌子先后来了两位男士要拼桌。
前者带着大大的兜帽看不清脸,只要了一杯冰啤酒坐在这喝。后者则是一个穿着黑色便装的男人,他的黑色短发全梳在后脑勺,只留下美人尖和无懈可击的俊美脸庞给众人欣赏。
克里斯塔莉亚注意到他有一双绿色的眼睛,很摄人心魄。
一楼用餐的人很多,店里的小厮一人可以端四五个木质托盘行走在各个桌前。
店里很热闹,热闹到克里斯塔莉亚其实听不清每一桌上在说些什么,可是她就是听见了。
“造成的恐慌我会上报给神庙。”
声音不是来自别桌的客人,而是克里斯塔莉亚所坐的这桌。
克里斯塔莉亚抬眼望了他们二人一眼。
兜帽男依旧在喝啤酒,眼睛男却对上克里斯塔莉亚的目光。
冷漠、压迫、不容直视。
克里斯塔莉亚连忙低下头去,她嘴里还在机械地咀嚼着火腿卷饼,但心却狂跳不止。
怎么回事?
那声音依旧在克里斯塔莉亚的脑海中响起。
一来一回,掷地有声。
“您确定是恐慌?而不是一场空前绝后的伟大盛典?”
“西珀,我们的交易中不包括把精灵像猴子一样放在笼子里示众。”
“亚尔维斯大人,我为我主行事。如果您要我的不忠,须得标明价码。”
……
克里斯塔莉亚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把杯子重重搁在木质桌面上,闷响的声音引来了桌上两人的注意。
克里斯塔莉亚只是觉得心很慌,完全没注意自己动作的不妥。
她其实想让他们闭嘴。但实际上克里斯塔莉亚对上男人那双祖母绿的眼睛时,只干巴巴说出来一句话:“这里的火腿卷饼不错,你可以尝尝。”
西珀看了眼自己面前空空的桌面,冷冷道:“谢谢,但我对麸制品过敏。”
“那可真是不幸。”克里斯塔莉亚觉得自己不应该待在这里,于是端起没动的草鱼,朝着他们鞠了一躬后同手同脚地上楼了。
看过的书里讲过,外面的人比较注重礼仪,鞠躬是最礼貌的行为。
克里斯塔莉亚忘记这行字后面还有个括弧:仅针对男性。
西珀目送着那道身影去了二楼,然后冷眼看向身旁的人,“亚尔维斯大人喜欢喝冰啤?”
“苦行僧日子过太久了,难免想念逸乐。”亚尔维斯笑了,声音淡淡,“西珀,我需要精灵一族的力量。”
“你为洛林效忠太久了,为何不回到我的身边呢?”
西珀眼中现出蔑视,“我要东西二林的地图和出入境自由。这是你索要的精灵的筹码。”
双方达成了起码的交易意向,算是个良好开端。
亚尔维斯起身要离开时看了眼二楼的方向:“只是个小姑娘,不要吓坏她。”
“月官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善怀在心。”西珀嘲讽道,“她应该跪伏在阿尔达的脚下高喊恩德浩荡。”
亚尔维斯笑了笑,“西珀,我等你消息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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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塔莉亚上楼回到房间后将门反锁上才觉得心稍微安定了些,贝蒂已经醒了,闻见食物的味道才凑上来。
“不安的气息。”贝蒂跳上桌上,蓝瞳中闪着冷光,“你在外面遇见谁了。”
克里斯塔莉亚将草鱼放在桌上,贝蒂凑近闻了闻才“喵”一声开吃。
克里斯塔莉亚将刚刚楼下遇见的事情告诉她,“绝对不可能是幻听。”
克里斯塔莉亚皱眉摸贝蒂的尖耳朵,“有人可以不说话而交流吗?”
贝蒂头也不抬,“魔法可以。”
“除了魔法。”克里斯塔莉亚说,“外婆说了现在西陆只有格桑塔娜和温斯洛两支女巫血脉。温斯洛隐世很多年了,之前给外婆写信的几位姐姐们也很久没有学习魔法了,所以不可能是她们。”
贝蒂说:“那就只有术士了。”
贝蒂结束用餐,三架完美的鱼骨并列在盘子里,她正在舔爪子,“邪恶的术士,以万物为饲料,学习各种禁术,妄图和阿尔达一样永生。”
阿尔达是古语中父亲的意思,祂的全名是阿尔达斯。据说西陆在刚迎世间第一缕晨光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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