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焕忽然逼近半步,清棱棱地眼眸盯着他。
山风卷着她发梢扫过男人滚动的喉结:”昨天那颗子弹,你要是没拦住呢?”
程焕第一次有机会仔细打量男人,五官的弧度恰到好处,鼻梁高挺,剑眉星目。
长期户外活动,是健康的蜜色肌肤,每一个五官,都恰到好处地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不会。”他说。
她闻言蹙眉,睫毛在鼻梁投下的影子,又浓又密,“你很有自信啊。”
陈肃撩着眼皮看了看她。
“你信因果吗?”程焕双臂抱到一起。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这与因果报应没关系。”他吐出的烟雾被风吹向身后。
程焕拂开脸上的碎发,“可凡事都有是非对错。”
“规矩是人定的,”他说,“只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就行了,何必在乎那么多。”
程焕想起城楼上被杀死的缉毒警,内心酸胀到疼痛,“你有立场谈人生观吗?”
他极轻地笑了,眼尾挂着一抹冷意,“你相信你父母是无辜的吗?”
高纯度新型毒品一般小作坊做不到。
作为高级别的专家,程青为夫妇研发的战神,能把制毒的效率提高三分之一,能做到全世界绝无仅有的效果,利益直接翻倍。
有钱能使鬼推磨。
目前为止,没有证据证明夫妇两人是无辜。
程焕的呼吸一滞,“你什么意思?”
此时,她意识到,陈肃是目前最容易突破的人了,她必须搞定他,才能得到父母的消息。
“不要有同情心,不要唯我独尊,”他弹了弹烟灰,看着她的眼睛,说:“没有人能保证自己的判断一直正确。”
“我只是相信我的父母。”
“那你也要相信事实。”
程焕一笑,“我尊重事实。”
“别急,”他认同般点头,黑眸看向她,“会有事实摆到明面上的时候。”
程焕说:“你认为我父母真的像新闻里说的那样?”
他食指抬起,散漫地磕了一下烟,“基于事实判断而已。”
程焕笑了一下,不与他多争辩。
与初次见面相比,他身上少一层冷厉锋锐,他似乎在改变和她的沟通方式。
从知道他可能和孙平有联系开始,她就想试探他了。
金钱?他不缺,权利,他看起来不需要。
美色?
程焕福至心灵,像木鱼被灵性的敲击锥敲了一下,她撩了一下头发,轻声问:“你很喜欢我吗?”
男人被问得一愣,看着她的耳边发随风飘扬,居然忘记反唇相讥。
她的双眼似琉璃瓦明澈勾魂,眼尾被晚霞染上的红晕,笑起来如罂粟般灿烂,这种美在帕邦显得过分危险。
她的长相的确很有吸引力,这种想法令他脑中警铃大作。
程焕继续追问,“你好像一直很担心我。”
“确实得说,是从第一次见面开始。”程焕软声软气地说。
烟烫了手指,他轻微一抖。
“看见蠢货,日行一善罢了。”
“那怎么舍得把刀送我?”她拿出瑞士刀晃了晃。
陈肃刚想转身走,闻言回身,伸手道,“还我。”
程焕拔出其中一个尖刀,冲着他领口第二颗纽扣,要挑不挑,“你的手在抖?”
他指尖蜷起,像被火舌舔舐般抽离,下颌线条骤然绷紧,喉间碾出砂石般的低音:”不必还了。”
“那是送我了?”
她眼尾挑起斜阳细碎的流光,目光掠过他侧脸。
男人裸露的蜜色肌肤闪着微光,下颌绷成凛冽的弧度,耳廓却泛着落日余晖的潮红。
他沉默着,喉结在阴影里重重一滚。
手臂的青筋蜿蜒进麂皮夹克的袖口,几乎是无视了她的问题。
暮色漫过帕邦穹顶,他想起这里的黑市每年要吞下三万吨人血馒头,多余的情绪都是累赘。
陈肃转身刹那,她发间幽香竟还在鼻息间环绕。
“可以吗?”程焕轻笑,“送我。”
他再次回头,目光击碎她眼底若有所思的情绪。
陈肃忍住想要移开目光的冲动,“多行不义必自毙,”他默然吐出四个字,后槽牙咬碎了后半句诅咒。
这个伶俐的姑娘猜出了一些东西,他必须掐断她的试探,“你自己掂量好。”
说完不等她再回应,便转身离开。
陈肃一边走,一边用手指将烟蒂掐灭,也不嫌烫,然后随手一扔,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
又不小心看到程焕仍然站在原地,清棱棱地目光看着他,他好像又闻到她身上干净的橘子香,脸只能别开,看着车窗外,低声咒骂了句“操”。
紧接着,他逃也似的点火,打方向盘转弯,毫不犹豫地驾车离开。
暮色吞噬那道车影,仰圣堂飞檐惊起寒鸦,程焕掂了掂手里的瑞士刀,忽然轻笑了一下。
*
山雨欲来风满楼。
最近的仰圣堂压抑着一种沉闷的气氛。
俞坤买了很多枪械,武器库被装满了,这一切的举动,都说明即将有大事发生。
又过了几天。
泰叔没有吃晚饭,他最近一直很忙,甚至顾不上程焕了。
只和陈肃他们在会客厅商量事情,不允许别人靠近。
程焕决定偷偷去看一下他们在说什么,她掐准时间,绕过门口巡逻的两个守卫,进了内院。
当她足尖刚点到窗口下的青石板,便听见茶刀撬开普洱的脆响,里头混着陈肃的冷音调:“云松寒的船队已经过了湄公河。”
泰叔说:“与其坐等,不如主动出击。”
她侧身紧贴砖墙,口袋里的瑞士军刀摩擦着墙壁,突然撞出一声细响。
当泰叔说出“韩之章要自杀,差点把实验室炸了”时,她急促呼吸,恰与陈肃上膛声重叠。
“谁!?”
只听一声厉喝,程焕还没来得及逃,直接被陈肃堵在了门口。
屋内,谢斌和俞坤两个黑洞洞的枪口早就对准了她。
发现是程焕,谢斌先行放下了枪。
陈肃眉眼压低,“你怎么在这?”
“晚饭要凉了,”她咽了咽口水,把目光移到泰叔身上,“我来叫你们吃饭。”
泰叔有些不耐,他知道程焕是偷听,又不想戳穿她,只好打发她走。
“我们不吃了,你先去。”
程焕的情绪在一瞬间失控,她无法忍受秘密就在眼前,自己却选择视而不见。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仿佛暗涌,即将爆发,“你骗我,我爸妈有危险!”
陈肃看一眼泰显臻,后者脸色阴沉,默默盯着程焕,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松寒的压力已经让泰显臻濒临崩溃,如果程焕惹恼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程焕向前一步,“我爸妈到底在哪?”
泰显臻明显不悦,但她仍然步步紧逼,“您也是有孩子的人,不怕遭报应吗?”
在泰显臻发火之前,陈肃忽而抓住她的胳膊,沉声道:“你老实点。”
“你又要冲我开枪吗?”她看着他的眼睛,神情有几分倔强。
“你也想进入是吧?”陈肃低声道。
“把我们一家都关进制毒基地?”她冷笑道:“真是个好办法啊。”
陈肃力道很大,几乎把她半个身子提起来,“再敢顶嘴试试。”
程焕闭了闭嘴。
“欸,”泰显臻这个人就是这样,见陈肃要比他先发怒,他反而唱白脸了,他抬了抬手,示意陈肃放开她,缓声道:“事情总有解决余地。”
泰显臻把茶水全部倒掉,重新烧了一壶水,拿出茶饼,“老四,你先回去,我和小焕聊聊。”
陈肃手上明显一僵,慢慢地松开了她,紧盯着她的眸中,神色复杂,眼中的警告之意始终难以抹开。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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