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真门此处少见的聚了许多长老，目光皆汇聚在一人身上。
郑剑光身姿挺拔站在最中央，所言所语诚恳无比。一介凡人如此，这些长老自不肯落了下风，简单商议后准备今夜寻人彻查，而师华嫦在此之前，怕是不能洗脱嫌疑。
师华嫦知道这是某些老家伙们心怀不轨，被主家压了太久，如今趁着她年轻又有个，想趁此夺权。
她蔑然发出轻笑，细细看过在场所有人的容貌，竟是点头答应。
在场某些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就带人离开，眼看着家仆要被师荔娥带走，郑剑光当即阻拦，请在场唯一算得上中立的长老将之带走看护。
师荔娥等到其余人都走了，脸上多了几抹笑意，满身的金饰随着动作泛着流光。他一步一步走进师华嫦，表面还算乖巧听话，隐藏了眼中的幸灾乐祸。
“真是对不住长姐，我没拦住他们。毕竟在你们看来，我身份的确低贱。”
在说到某个字时他加重了语气，分明是低微的语句于此时更像是挑衅，照理说这师华嫦不该忍了这气，郑剑光侧头去看，师华嫦与师荔娥相视一瞬，她冷声道：“你知道就好。”
距离近了，郑剑光更清楚看见师荔娥的情绪，那双眼睛里极快的闪过恶念和怨毒，很快又被他深深压下，师荔娥死死盯着长姐，行礼后拂袖离去。
他步伐迈得极快，叮叮当当的声音显示了他此刻的气愤心绪。院中大部分光线随着师荔娥的离开而消失，很快只剩下朦朦胧胧的光让郑剑光勉强视物。
身边的师华嫦看起来淡定自若，仿佛无事发生，他内心认定对方有后手，才想发问，师华嫦先他一步有了动作。
师华嫦眸子朝他看来，问：“林道友他们呢？”
郑剑光本以为她是胸有成竹，可没想到那个竹子是他们，当下懵了瞬间，如实答：“剑光不知。”
不仅不知道林净苍嵇现在何处，连铁衣的他也不知道。听到这消息，师华嫦揉了揉眉心，压下心中烦躁，转身和几个监视着她的弟子离开此处。
郑剑光随之在附近晃荡几圈，趁机甩开尾随的修士，黑暗中脚步声快速跑来，年岁不大的女孩直接撞上了他。
妙真门与华陵向来是夜晚灯火常亮，唯独那后山处毫无亮光，泛着沉沉死气。
妙真门内诸事繁杂，明亮的灯火遮蔽了升起的星月光辉，唯有在宁静偏僻处才能窥其全貌，但显然在黑黢黢被封住的石洞内看不见什么星星，有的只是几颗散落在地的明珠发出的光泽。
苍嵇几度尝试，林净才恢复不多的灵力如流沙逐渐消散，胸膛与脑中的钝痛让她难以思考，她扶着石壁缓缓下滑，眼睫在不知不觉间快要闭合。
许是入了夜，林净感到自指尖开始变得僵硬冰冷，她想要抬手却没了力气。当意识逐渐陷入模糊时，她发凉的手覆上一层暖意，紧接着又是灵力毫无保留的向她倾注。
林净指尖微动，抽手想再次挣脱，带着茧子的指腹松动一瞬，旋即加大力度坚定握住她的手。
明珠光线四散，苍嵇面容变得迷蒙，以她的角度只能看见那半张隽秀侧脸，少年细微颤抖的浓密眼睫在眼下垂出一片阴影，遮住他眼中情绪，唯有那只紧紧握着她的手暴露了些许慌乱。
林净抬起另一只手轻覆在他手背上，低声劝道：
“枕流，我已无事。你的灵力我吸收不了多少，你何必作无用功，白费了许多灵力，耽误修行。”
模糊光线下，苍嵇的面容似乎更加看不清，她索性垂眸将视线投向深色地面。耳侧沉默瞬间，就在她以为得不到回答的时候，苍嵇声线嘶哑道：“修行……”
“我修行，就是为了和你比肩啊！”
不想逆来顺受，不想短短活几十年然后消失在别人的记忆中……他不想躲在林净身后，不想再让她身处险境。
他垂下头，脸侧抵上林净微凉的指尖，那指腹薄茧向内蜷曲，似乎不想伤到他。于是苍嵇脸侧只感受若有若无的指节，颤抖着想要推开他。
洞中黑暗未曾被光线驱散，反而随着时间推移有愈来愈深的趋势。苍嵇话语未尽，林净指尖传来湿润滚烫的触感，点点滴滴，烫得她心头悸动，手不由自主地触碰那些许热意，仿佛要借着自己的冷意来抚平这片热忱。
苍嵇嘴唇翕动几番，抬起脸看着林净，声线颤抖：“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要赴险，为什么你要支开我……你就不能等等我吗……”
林净未曾看他，自然看不见那双眼瞳中不再掩饰的痛苦与纠结，更看不见他那双眸色瞳仁中压抑着的种种情愫。
她静静听着苍嵇的闻讯，在听到某一个字后内心涟漪变为了惊涛巨浪，无数思绪在脑中闪过，汇成了未曾说出口的话语。
等？她没办法等，也不需要等。驱邪逐鬼，又岂有等的道理。身为修士，赴险不是应该的吗？守护凡人，匡扶正道都是应当的啊，为什么苍嵇言语间藏着怨怼呢……她支开苍嵇与铁衣，是不想让他们受到伤害啊，为何苍嵇言辞那般激烈，神色那般伤心？
无数话语哽在喉中她却不知该如何说，眼前黑影重重，模糊了她的视野，林净言道：“我想救……”
想救你们啊。
她话未说完，苍嵇哀戚的声音便响起：“你想救谁？你救了那么多人，你为什么不想想我，你为什么不救救我！”
为何不救他？林净不解。在她看来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多了，她修为退步、灵力逐渐消散的原因总有一部分是因为救他。为什么苍嵇要说自己不救他？莫非自己先前做的一切都是徒劳么……
“我已经救过你了。”
林净唇瓣开合，撑起精神从喉中吐出这几个字。她抬起双眼，视线重新落回苍嵇身上，咽回了余下的几个字。
不止一次。
她攥住苍嵇手腕，清冷视线中透露出罕见的强势。纵使状况不佳却依旧显得冷静，冷静到几乎有些可怕，好似天下万物于她而言皆无所差别似的，真叫人辨不出眼前者究竟有没有心，有没有情。
就在林净还想说些什么时，她看见了苍嵇发红的眼角，那双眼睛毫不退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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