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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为了报答二少爷

小说:

檀香烬

作者:

十笔则天

分类:

现代言情

“那姑娘是何长相?”陈执生问道。

福安眉心一蹙,只道:“此事的棘手之处就在这里,管事说那姑娘戴着帷帽,看不清脸,只是依着声音辨出应是女子。”

陈执生想起自己那动过位置的匣子,面上一时阴云密布,问道:“那人到商铺中都查了些什么,你可问过了?”

“自是问过了,她倒也没问什么要紧事。”福安满脸不解,道:“无非就问了近四年商铺有无新增、获利如何,再具体的事务便没问了。”

近四年……陈执生眸色一顿,此人所问的正是陈执桓所掌管陈府的时期,她拿着印有自己私印的印帖,去问了大哥所做的帐。

“怪不得……”他一时间思绪繁杂,缓缓垂下眼去,喃喃道。

福安站在一侧只觉云里雾里,他问道:“公子,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前日大哥与我饮酒之际曾问我‘账簿可有不妥帖之处’,原是为此。”陈执生面无表情,轻声说道。

甚至有可能连寻自己饮酒都是为此。

“小的看来倒也未必,如此一桩小事,怎会有人刻意告知大少爷?”福安随口道:“就算是有,陈府的帐无甚问题,想必大少爷也不会放在心上。”

闻言,陈执生顿了顿,眸色一黯道:“是啊,怎会有人刻意告知大少爷。”

他抬眼看向屋外,长风呼啸而过、只留一轮红日独自悬于高空,那红日像是不甘心似的散出金光万道,似是要把昨日留下的冰霜雪意全都消融殆尽,让这天地露出它本来的颜色。

“福安,你说此人冒着如此大的险,却独独问了这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究竟是为何?”

“许是这几个问题对她而言很重要?”福安言语中也带着困惑。

“近四年来商铺的运作……”陈执生锁眉深思,轻声嘀咕道,他的眼眸渐渐垂下去,不禁停滞在一旁的砚台上,上面那块墨锭已许久未动。

他脸色骤变——自己的确曾向一人讲过有关大哥近四年来的掌家之事,一个名字猝然在他脑中闪过。

他垂眸一笑,心想,怎么会呢,绝无此种可能。

“少爷,您可有头绪?”福安见他似有所思,轻声问道。

闻言,陈执生轻轻摇了摇头,他只觉心乱如麻。

一时间不知该从何理起,更不知该不该去理。

福安见他埋头不语,问道:“少爷,那此事还要再查吗?”

……

几日后,偏房内——

清仪搀着穆沉雪的手臂,缓缓离开床边,僵硬地伸出左腿,左腿点地、右腿跟上,几步行至桌前。

“太好了。”穆沉雪喜形于色,兴奋地说道,“你躺了半个多月了,眼下终于快痊愈了。”

清仪那双冷寂的眼中亦泛出几分欣喜,含笑着点了点头,随意地将手撑在桌上。

她目下一扫,桌上只有一盏清茶,除此之外了无它物。

清仪微微一怔,蓦地想起来什么,忙问道:“沉雪,你可看见这桌上放着的信了吗?”

她忽然发现沈评的信不见了。

她将信带回来那晚便挨了大夫人打,醒来后就忙着出城调查账簿一事,刚回来便晕在房中、一连病了这数日,竟将此事全然忘却了。

穆沉雪一脸错愕地问道:“什么信?我从未见过啊。”

这些日子,这房中只来过三人。

清仪垂首一笑,心想:莫不是有人最终还是做了庄惠之伦。

“我想,我或许知道这信在哪里了。”清仪眉梢轻轻一挑,起身便要出门去。

“你要去哪里?”

“我去内厨做碗羹汤,”她莞尔一笑道:“然后再去寻一寻那封被二少爷抛弃的信。”

穆沉雪忧心忡忡地跟在她身后嘱托道:“那你千万要小心,莫要烫到,也不要……”

清仪不禁加快脚步、大步流星地向前走着,穆沉雪仍喋喋不休地跟在她身后。

“不然我与你同去吧?”她问。

“我何时竟如此娇贵了?”清仪笑着回头,道:“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她伸手轻抚穆沉雪的肩头,瞧着这张被往事压得常常哀怨的脸,此刻眉眼中竟有一丝幼稚的不舍。

“不妨事的。”清仪说道,又转过头去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扬长而去。

内厨距离偏房并不远,清仪一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一阵浓烈的花香。

她仔细一嗅,似是桂花的香气。

“你们在做桂花糕吗?”她柔声问道。

身边的小丫鬟笑着答道:“是大少夫人,她刚才就在这为大少爷和小公子做桂花糕,不过她好像是有事出去了。”

清仪心头涌上几分惊诧,虽说得知他们夫妻二人感情甚笃,可却也想不到冯晴竟会来此处亲自下厨做糕点。

她走上前去寻这花香的来源,只见厨架上放置着一个月白釉瓷坛,色泽莹润、釉面光亮,一看便价值不菲,想必是大少夫人珍藏之物。

只见坛中满盛熟蜜腌渍的桂花,花瓣虽已萎软,香气却久久不散。

在如今这霜雪漫天之际,还能留下瓣瓣桂花,当真是要颇费一番心思。

念及于此,清仪不由得垂下眼睛、浅浅一笑。

她做好羹汤时已过了将近半个时辰,陈执生仍在书房中埋头苦读。

听到有脚步声靠近,他这才抬起头。

“阿檀,看来你如今恢复得很好。”陈执生喜笑颜开道。

“眼下我已然痊愈了,”她揶揄一笑,道:“二少爷将京中名医请了个遍,为了报答二少爷,我也该痊愈了。”

言罢,她将羹汤放置在桌案一侧,目光落在桌边的一个信封上。

信封略显陈旧,边角处有些弯折,似是有人常常摩挲信件所致,上面“执生仁兄台启”六个字笔力刚劲,锋芒直透纸间,与沈评所书字体别无二致。

看到清仪望着那封信出神,陈执生愧而垂首、略略一笑道:“那日你走后我独自思索了许久,玄安兄有他的考量,我亦有我的审度,从古至今,这世事便常难两全。”

他说着,目色一黯、轻叹一声道:“沈家与陈家各为其主,我们也许生下来那一刻便注定站在这不同的立场之上。”

“不同的立场”这几个字像一根尖刺划过清仪的脑海,她幽幽地看着陈执生,面色蓦然转寒、缄默不语。

陈执生看到她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不禁失笑道:“你为何看起来如此悲怆?”又满不在意地扬唇说:“我又没有因此与沈玄安断绝关系,他可是我今生至交,我朝可从未有哪章历法上写着立场不同便一定要决出胜者,况且——”

他眉梢轻挑,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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