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云她爹没落马之前,她还是京城贵女,人人上赶着巴结。
如今却入了贱籍,一辈子再无出头之日。
最后甚至是被人拽着腿拖出去的。
郁苒苒望着地上两条触目惊心的长长血痕,心情复杂。
傅青雨一手紧紧抓着桌案,胸口剧烈起伏,“阿九,带我回去。”
郁苒苒老老实实地走过去,刚扶起傅青雨,雷全的视线就投了过来。
与之前那个平淡如水的老实人形象大相径庭,凶狠的目光让郁苒苒愣了一下。
他带着警告的意味,吩咐郁苒苒道:“照顾好夫人,不要多嘴。”
郁苒苒低下头,扶着傅青雨匆匆溜了。
“阿九,你还在吗?”傅青雨半靠在床榻上,有些焦躁。
这已经是她今晚第五次喊郁苒苒了。
郁苒苒打了个哈欠,“在的,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会走的。”
她上下眼皮直打架,“您放心睡吧。”
傅青雨抿了抿唇,脸色苍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你能不能坐到床边来,我看不见你,不安心。”
郁苒苒听话地走到了床边,端起即将晾凉的药,“药快凉了,您先把药喝了吧。”
待傅青雨喝完药,郁苒苒又扶她躺下,替她掖了掖被子,隔着被子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哄她睡觉。
“阿九,你能不能告诉我……”
郁苒苒:“嗯?”
“能不能告诉我,员外到底是怎么死的。”傅青雨说:“周全让我好好养身体,一直不让我去查员外的死因。”
郁苒苒瞬间从昏昏欲睡中清醒了过来,动作一顿,“你知道的,员外一向身子骨弱,大概也算是寿终正寝了吧。”
傅青雨苦笑道:“那算哪门子寿终正寝。”
“他的死是不是跟周全有关。”
郁苒苒哑口无言,“你别想太多,员外走了,但是你还得好好活下去不是。”
“我想,员外也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傅青雨沉默了一会儿,“知道了。”
郁苒苒望着她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她有些恍惚,惊叹自己方才竟说出了那样的话来。
这完全就不符合她本人的性格。
紧接着,她回顾了一遍自打进入幻境后自己的言行,更加懵了。
她好像不是她自己了,她所有的言行都不像郁苒苒,而像是另一个人。
就连关于幻境中的记忆,都有些朦胧,就像是蒙了一层薄雾,总也看不真切。
她看着床边的空药碗,适才恍然大悟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在她看来,雷鹤的死明明跟药有关,刚才给傅青雨喂药的时候,为什么会一点也不敏感?
竟毫无怀疑,直接把药喂给了傅青雨?
还没等郁苒苒想明白,敲门声传来。
“青雨,你睡了没?”
郁苒苒看向门边,脑子还没转过弯,身体已经先一步走到了门边。
“夫人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吗?”
雷全扫了他一眼,朝里看去。
里头传来傅青雨的声音,“我还没睡,让他进来吧。”她已经披上外衣走到了桌边。
“阿九,去隔壁李婶子那儿替我问问给员外做的新衣何时能完工。”
“她有守夜的习惯,不过若是观见烛火已灭,切勿叨扰。”
郁苒苒看了看两人,深知夜半时分男女共处一室实属不合规矩,但脚却不听使唤,径直朝门口去了。
就在大门敞开之际,傅青雨忽然拉住了她,递给她一颗桂花糖,笑着说:“莫要赌气,速去速回。”
郁苒苒不明白为何要大半夜去隔壁问员外新衣的进度,大概是支开她的理由。
可她大脑迟钝,身体也不听使唤,接过糖就走了。
烛火摇曳,打在窗边,映出了傅青雨与雷全对坐的身影。
郁苒苒才走到隔壁门口,就观见了烛火已熄,依照傅青雨的吩咐,她没去敲门叨扰,转身朝雷府走去。
边走边剥开糖纸,把桂花糖扔进了嘴里,蜜意在唇齿间化开,沁心的甜徐徐袭来。
糖纸还在手心攥着,眼前已然被染红了半边天。
她愣怔地看着冲天的火光,门内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锁,无数双手拍打门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可周围静悄悄的,就跟除了郁苒苒以外,全都听不见一样,没有任何人出来帮忙。
郁苒苒跑到门边,颤抖着手想去开门,奈何锁已经被烧得火红,她刚摸上去,就被烫得缩回了手。
她又用衣服包住手去砸锁,奈何血肉之躯破不得铜墙铁壁。
无奈之下,她只得去敲隔壁的门求助,附近的每家每户她都去敲了个遍,可没有一户人家出来。
里面甚至没有一点动静,周围空荡荡的宅院就像荒废了许久没住人一样。
那天晚上郁苒苒双手磨得血肉模糊,最后也只是在每扇门上留下了一个个数不清的血掌印。
一夜之间,她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等到天光大亮时,所有人都起来了,昨夜无人的荒芜景象不复存在,只有雷府成了一摊废墟。
而“九娘”,成了雷家几十口人里,唯一的幸存者。
郁苒苒猛地睁开了眼,从窒息中清醒。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烧焦后的雷府。
小胖的身体就在自己身旁。
可此时,她好似已经分辨不清自己是十年后的郁苒苒,还是十年前刚经历灭门的九娘了。
“姑娘,你没事吧?”吴记掌柜紧张地看着郁苒苒。
他的脸几乎融进了黑夜里,看得不太真切。
郁苒苒疑惑道:“吴掌柜?你怎么在这儿?”
吴幺不动生色地把手缩进了袖口里,将手里攥着的东西掩在袖子之下。
“我说过,不要再来雷府,你为何不听。”
他看了一眼一旁的小胖,神情复杂。
郁苒苒听着那命令般口吻的话,莫名的不舒服,“我自有安排,不劳您费心了。”
说着,她撑起身子,架着小胖的胳膊站了起来,“倒是您,”她淡扫了一眼吴幺的袖口,“深更半夜不睡觉,跑到凶宅里来做什么。”
吴幺沉默了一会儿,“当务之急是尽快出去。”
说完,他也不再管郁苒苒,抬脚就走。
郁苒苒摸了摸腰间挂的束魂袋,背上小胖跟了上去。
两人绕过弯弯绕绕的长廊,总算是见着了大门。
此时大门正大敞着,两人距离逃出生天只有一步之遥。
郁苒苒面露喜色,吴幺却神情复杂。
果然,就在两人靠近门口时,瞬间被一堵无形的墙给弹飞了,双双摔在了地上。
是雷府的守宅结界。
郁苒苒捂着胸口,猛地吐出一口血,单肘撑地,面容痛苦。
吴幺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郁苒苒身后的空中。
郁苒苒隐隐有了猜测,她僵硬地回过头,又瞧见了见过多次的场景。
雷夫人面容可怖,身后领着一群在那场大火中死去的亡魂。
“还我,还给我!”雷夫人大喊道,声音凄厉。
郁苒苒死死护着腰间的束魂袋,瞪着她,心情复杂。
郁苒苒已经无法再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隔岸观火了。
在她眼里,雷夫人已不再只是雷夫人。
她是傅青雨,是个可怜的女人,是个会给自己桂花糖的可爱女人。
吴幺袖下也紧紧攥着刚从府内带出来的东西,他神情古怪,紧张害怕,眼底又隐隐有些心疼惋惜。
“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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