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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定远

小说:

他和皇妹必须HE

作者:

夕陶

分类:

现代言情

季夏时节,阳光炽烈。

清荷初绽,蝉鸣不绝。

定远侯府一处庭院中,隐隐传出小丫鬟的低泣声。

“怎么办啊!夫人一直不醒。”

“病得如此之重,老夫人不管不顾,连请的大夫也敷衍了事!”

“冬云,别哭了,我去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再请旁的大夫。”

冬云吸了吸鼻子。

“可是,万一……夫人她……”

“没有万一!”

冬月皱了眉头,可心中也知,夫人怕是难以度过此劫了。

谢菀是被热醒的。

睁眼的那一刻,入目是头顶的毡花银丝帘帐。

与自己以往所用的鲛纱帷幔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谢菀愣了愣,慢慢地,眼中浮现迷茫,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明明记得,自己死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天,死前还好生欣赏了一番窗外开得正艳的红梅。

怎么会突然醒过来?

难道她又被救活了?

谢菀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这方注意到床边还有两个小丫鬟,二人欣喜地看着她。

“夫人,你终于醒了!”

冬云喜极而泣,甚至上前拉住了谢菀的衣袖。

冬月也松了口气。

谢菀皱了皱眉,她不记得自己有这两个丫鬟。

于是扯出了自己的衣袖,问:“你们是谁?”

一开口,她愣了愣。

这不是她的声音。

冬月神色变了变,试探道:“夫人,你不记得我们了吗?”

“夫人?”

谢菀低头看了看自己,目光扫过陌生的房内。

一个念头缓缓浮上心际,她试探道:“我嫁人了?”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完了,夫人失忆了。

冬月只好上前解释:“您忘了,您是容家的嫡女,三月前,依婚约嫁入了定远侯府。”

定远侯府?

她一向不太了解京中权贵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但对定远侯府是有所了解的,那是皇兄的母族——先皇后就出自定远侯府。

在作为宁安公主的时候,她偶尔还会和皇兄一起来。

另外一个原因是,她没记错的话,定远侯还和皇兄一起出征北戎了。

谢菀神色有些复杂。

她用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这个消息。

她可能……死后穿到另一个人身上了,有点让人不可置信,但事实就是如此离奇。

她让人拿来铜镜照了照,镜中人眉眼温软,一双漂亮的杏眸浸透清泉一般澄澈,发丝从旁边垂下,落在侧脸莹白的肌肤上,衬得线条更加柔和,谢菀弯了弯唇,颊边两侧小梨涡若隐若现,长睫微翘,极尽世间娇憨。

从丫鬟口中得知,自己——原本的宁安公主已经死了大半年了。

而现在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出生商贾,名唤容菀。

虽为嫡女,但生母早逝。

原主则于今年三月嫁给了定远侯府的世子——江璟。

照理说,一个商人的女儿,哪怕是嫡女,也是高攀不上侯府的,但原身的母亲多年前意外救了老侯爷一命。

老侯爷做主,大张旗鼓地定下了婚约,侯府不得不娶了容莞。

也正是因此,侯夫人十分不满,不仅对着这个儿媳没半分好脸色就,还动不动就立规矩,至于府中老夫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事态发展。

谢菀怔了怔,没想到鬼门关里走一遭竟有如此奇遇。

谢菀……

哦不,从今以后自己应该叫容菀了。

这名字倒是巧。

“那……江璟呢?”

她问,她对这个名义上的夫君完全不熟悉,连名字都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

“世子婚后第二日受命去江南了。”

“不过算算日子应该不久后就快回来了。”

容菀点点头,没太在意。

屋内实在太热了,她全凭发现自己重生时的震惊忍到现在。

她用手扇了扇,目光在屋内巡视了一圈,眨了眨眼:“没有冰鉴吗?”

冬云摇摇头。

“侯夫人说冰不够用,应先紧着长辈。”

冬云语气中也带着委屈,定远侯夫人实在太过分了。

说什么应该紧着长辈,那侯府小姐那边怎的不见得没有,冬云上回远远地见着那个量,份儿可是足着呢。

就是仗着她们夫人好欺负,在府中没倚仗才敢这般故意磋磨夫人,而这一切没有上头示意,她才不信。

小丫鬟能想到的容菀自然也能想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叹了口气。

“那……我家不是商贾吗?应该很有钱吧!”

有钱的话应该是有路子可以出去买的。

冬云目露难色,又摇头。

“确实有钱没错,但现在容家是是继夫人做主……连您的嫁妆都……”

少得可怜。

冬云叹了口气,自从先夫人走后,自家小姐实在过得太苦了。

后半句冬云没说,但容菀自己也能猜到。

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上辈子虽命短,却也是过得顺风顺水,还从未遇到如此情况。

窗外,烈阳炙得大地都一片金黄的刺眼。

容菀望过去,直觉自己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她长睫垂下,清纯的容色显得有几分可怜。

从前在昭云殿的时候,有东宫庇护,从来就没人敢短了她的用物,皇兄娇养她,吃的用的从来都给她最好的。

如今到了这里,待遇却一落千丈,简直没法比。

怎么办,她已经不知多少年没为这种事费心了。

自幼便习惯于依赖东宫的容菀不知不觉就想着,如果皇兄在就好了……

一瞬间思念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

容菀暗自神伤的同时,定远侯府另一头却是与此处简陋全然不同的奢华。

虽是盛夏午后,室外蝉鸣聒噪,日头毒得能烤化青石板,但这东院却是凉爽不过。

丝丝缕缕的寒气从紫檀木雕花冰鉴的镂空花纹中逸散出来,墙角仙鹤衔珠的青铜香炉燃着幽凉的冷香。

清气交织,沁人心脾,无声无息地将满室的燥热都压了下去。

定远侯夫人张氏歪在凉榻上,一旁小几上放着些许冰酪甜点,身旁两侧的丫鬟轻轻为她打着扇。

窗牖上悬挂着湘竹帘子,帘影斑驳,投下细细长长的光纹,随风轻摇如水中荇藻。

她半阖着眼,问一旁的丫鬟:“容氏那边怎么样了?”

小丫鬟正要回话,却听一道娇俏的声音传来:

“母亲管她作甚!”

着杏色百褶花衣裙的女子摇着扇走了进来。

屋内的下人们连忙行礼。

“三姑娘。”

江晴点了点头,随意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张氏揉了揉额角。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这些日子好生准备吗?”

江晴不答,而是问:

“听说那位病得要死了,母亲,这事是真的吗?”

“八成活不得了。”

张氏嗤笑:“听闻她原就身体不好,也不知是不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这嫁进来没几个月就不行了。”

“着实晦气。”

江晴取了一旁的果子露来尝,只觉冰爽可口,闻言道:“这样会不会有人说大哥克妻啊。”

“克妻?”

她冷笑。

“我江家娶了她才是倒了八辈子霉!当初若不是你祖父固执己见,你长兄怎会迎她过门。”

老爷子也真是,给璟儿娶个这么个扫把星回来尽添麻烦。

“母亲息怒,”

她向一旁的人使了个眼色。

“还不快去瞧瞧。”

“是。”

不一会儿丫鬟回来禀报,言世子夫人的病好了。

“这倒是奇了。”

江晴冷哼。

“算她命大。”

张氏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她心底其实是不希望容莞活下来的,若是她不幸身亡,不说旁的,凭他们定远侯府的门楣,儿子还可以迎娶高官权贵人家的女儿,如此于他的仕途也会大有助益。

不像现在,她叹了口气。

江晴眼珠转了转,小声嘟喃道:

“早知如此,还不如娶了当初那个女子呢,也不知哥哥如今还惦不惦记她。”

张氏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警告般瞥了她一眼,江晴悻悻闭了嘴。

“行了,过几日皇后举办夏夜宴,听闻有意为太子选妃,趁着此次大好的机会,你好好的,千万别让旁人抢了先,说不定运气好就选上了。”

张氏道。

“太子表哥从云清山回来了?何时的事情?”

江晴讶然。

张氏轻轻点头。

“是,听闻是前些日子归了,殿下这一去就是好几月,陛下和皇后娘娘都颇有微词。”

她低眉沉思着。

“也不知为何,前些日子殿下忽地信了那道法之玄。”

“早听闻太子表哥与宁安公主兄妹情深,太子因公主病逝心中悲痛,说不定是去祈福?”

“倒是真有这个说法。不过也与咱们无关。”

张氏握住江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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