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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小说:

全京城都没驸马好使

作者:

温辞晚

分类:

古典言情

这一顿饭用下来,比昨日安静了不少。顾行止和季霆照旧拌几句嘴,但终究不似昨晚闹腾。

裴砚坐在萧兰因身侧,全程不声不响地替她布菜、添茶、递帕子。萧兰因起初还会抬眼看他两回,到后来索性由着他去。

季霆倒几番起意想打趣两句,可每次话到嘴边,觑着对面两人间那种无法插足的微妙气氛,到底又咽了回去。

饭罢,正值日头毒辣。萧兰因拿帕子按了按唇角,起身道:“我去小憩片刻,你们自便。”

季霆最先应声:“去去去,正好咱们也歇歇,下午再继续。”

卫屿颔首,顾行止亦附和道:“午后暑气正盛,公主就不必再去行猎了,且好好歇着,待等我们几个大显身手,多猎些野味回来,晚上给大伙儿加餐。”

萧兰因含笑应下,出了帷帐,径自往营帐走去。

帐内,沉绿已提前将床褥铺陈妥当,半卷着帘子过风。萧兰因在榻边坐下,刚抬手要去拆发髻,听得身后帐帘被人撩起又垂下的细碎声响。

她回过头,见裴砚静立在帐门处,手上的动作一顿:“你跟着来做什么?”

裴砚向前一步,道:“我有话想同公主说。”

沉绿识趣地垂眸退下,帐帘轻摆,帐内便只剩两人。

萧兰因没接话,只收回目光,径自拆了发髻,躺下去翻身朝里,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他。

裴砚沉默地立了片刻,到底还是在榻边坐了下来。

“公主,”他开口,“昨夜顾行止同公主说的话,我听到了。”

萧兰因纹丝不动,像是存心要晾着他。

静默在帐中蔓延了几息,他垂下眼,继续道:“其实,我早知顾行止对公主的心意。也不是没有想过……也许他,更适合公主。”

萧兰因唰地翻过身来,目光直直逼向他。

“裴砚,我的婚事是皇兄定的,是圣旨赐的,从头到尾,没有人问过我想不想嫁。好,我嫁了。嫁过来之后你冷着我、躲着我,话都不肯跟我多说半句,我也忍了。如今有人跑来跟我说他喜欢我,说不要名分也愿意跟着我,你不先说你自己做了什么,倒跑来替我做主,替我想谁更适合我?”

她撑着榻坐起来一些,眼眶已经泛红:“我萧兰因是物件吗?是你和顾行止之间可以推来让去的东西?你觉得他合适就把我让给他,你觉得不合适你就自己留着?你替我想过吗?你问过我想要什么吗?”

裴砚被她这一连串的话砸得发懵,愣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萧兰因没有给他喘息的余地,“你把我推给别人,然后呢?你心里就好受了?你就能安心回你的户部继续核你的账,当你的好驸马了?”

裴砚终于也急了。他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子,带了一丝难得的慌乱:“不是,公主,我从未想过将你让给别人。我只是……想让你自己选。”

知晓顾行止的心意之后,他便在心里来回掂量过不知多少遍。

顾行止再如何张扬,做不出强取豪夺的事来。何况公主身份尊贵,他就算有那个心思,也没那个胆子,能做的,无非投其所好,殷勤讨好。

公主若看上他,自己拦不住,也不该拦,公主若无意,他再怎么卖弄,也是枉然。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他原以为自己想得很通透了。

可听到季霆与卫屿那番话时,心口还是不受控地被揪了一把。

再后来,亲眼撞见那两人并肩坐在溪边的石头上,顾行止侧着头,公主低眉浅笑,不知说了什么,溪水声潺潺地流着,那画面天然就该如此。

他站在灌木丛后,挪不动脚。

胸口被什么不轻不重地碾过去,闷闷地疼。

不是想通了吗?

他在心里问了自己一遍又一遍。

可那股钝痛还是一丝一丝地往上涌。

他在意。不仅在意,而且在乎得要命。

顾行止确实招人喜欢,长袖善舞,谈笑风生,懂得如何讨人欢心,那又怎样?他裴砚并非眼盲心瞎,那人有多耀眼,他看得一清二楚,萧兰因对着那人笑时的眉眼温情,他看在眼里,刺在心上。

可凭什么,他就只能做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他也能主动,也能去争。过去他自惭形秽,以无趣笨拙为借口,以为自己绝非她所好。可若是想错了呢?若是有过一线可能呢?至少,她对他的样貌是满意的。

这个念头在心头百转千回,终化作一声嘶吼,他不能再退。再退一步,他就真的彻底出局,再无立锥之地。

“公主,”裴砚目光灼灼地锁住她,“我无意成全他人。我只是……怕你选我,仅仅是因你别无选择。”

萧兰因心头一颤,呼吸不由得凝滞。

“你方才问我,替你想过没有?我早已想过千百回。自赐婚圣旨下达的那一刻起,我便在想,公主金枝玉叶,何等良缘求之不得?我不过是恰逢其会,入了陛下的眼,才侥幸得此机缘。我日夜悬心,若公主并不中意,又当如何?我又该如何做,方能勉强让公主满意?”

他垂下眼:“圣旨下来那晚,我辗转难眠。既是喜不自胜,亦是诚惶诚恐。我唯恐公主委屈,恐你不喜我木讷,恐这府中岁月消磨了你的心性。故而我……不知该如何靠近。怕靠得太近,公主反而会越早看清,我原是高攀。”

萧兰因愣住了。她从未听他说过这些话。

她别过脸去,借着鬓发的遮挡,掩去了眼底的动容,语气却依旧淡淡的:“……谁耐烦听这些。”

裴砚抬眼看了看她清冷的侧颜,温声道:“是我逾越了。公主歇着吧,臣告退。”

不见公主阻拦,便慢悠悠地往外走,脚下的步子迈得极缓,私心里未尝没有盼着身后能传来一句挽留。然而直至他行至帐边,终究没有等到那个声音。

裴砚这才掀起帐帘,刺目的白日当头浇下,晃得他不由得眯了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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